世人之所以无法“常自然”,是因为我们骨子里深藏着一种原罪式的恐惧。
自从人类在伊甸园里背离了神,我们便失去了内心的定盘星。我们害怕匮乏,所以急于“生而欲有”;我们害怕无能,所以急于“为而欲恃”;我们害怕失控,所以极度渴望“长而欲宰”;我们害怕被淘汰,所以陷入无休止的“与人相争”。
这种终日绷紧、频频“生事”的生存姿态,本质上是灵魂失落了神之后的狂躁与挣扎。我们试图靠自己的血气去掌控一切、雕刻一切,结果却是在欲望的张力中将生命榨干,离真理与平安越来越远。
而老子所窥见的“常自然” — 那种顺应万物本然、不强行雕刻的舒展状态,在老子那里,是一种对天地大道的叹息与敬畏;但在基督徒的生命里,它却是一份立在磐石上的应许与安息。
一、 破除“长而欲宰”:因着信,放下主宰的傲慢
“生而不有,长而不宰。”这不仅是天地的胸怀,更是我们在神面前应当还原的受造者本位。
我们总是想做自己生命乃至他人生命的主宰。父母想雕刻孩子,领导想控制下属,甚至在信仰中,我们也常想凭着肉体的热心去强行“雕刻”别人的灵性。这种控制欲,就是违背“常自然”的万恶之源。
然而,当一个圣徒真正体认到“万有都是本于祂,倚靠祂,归于祂”(罗马书十一36)时,内心的傲慢与控制欲便瞬间崩塌了。
真正的“常自然”,是放下强行做主宰的执念。知道生命是神所赐的,果实是圣灵所结的,我们不过是无用的仆人与神恩典的管家。当你不不再试图去扮演神、不再急于去主宰万物时,你才能退回“辅万物之自然”的谦卑里,给圣灵工作的空间留白,活出一种不张狂、不胁迫的清爽与柔和。
二、 破除“与人相争”:因着恩典,获得终极的自足
世人之所以“争”,是因为以为资源是有限的,安全感是靠自己抢来的。
但老子说“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这种“不争”的底气从何而来?如果心里是贫瘠的,人是不可能不争的。
对基督徒而言,“不争”不是消极的懦弱,而是因着十字架的救恩而获得的“真自足”。
当耶稣在十字架上喊出“成了”的那一刻,神已经将最宝贵的救恩与永恒的爱无条件地赐给了我们。我们在基督里已经拥有一切,何须再靠世俗的争夺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因着知道神是“利而不害”的丰盛源头,我们才能在世俗的角逐里“为而不争” — 尽本分去作事(为),却不存私心去与世人抢夺功名(不争)。事成了,知道是神的恩典,默然收手;事未成,知道有神的旨意,泰然处之。这种超越得失的定力,才是“知足之足”的属天体现。
三、 归于常自然:住在主的爱里,听凭圣灵自化
老子讲“常自然”,终极旨趣是“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对圣徒而言,这就是“顺着圣灵而行”(加拉太书五16)。
生命最深邃的成长,从来不是靠着肉体的血气去“硬咬牙”、“强干预”出来的,而是像葡萄枝子紧紧连于葡萄树 — 只要常在主里面,生命的水流便自然涌动,圣灵的果子便在季节来到时自然结出。
这便是基督徒的“常自然”:
· 没有用力过猛的矫揉造作,因为知道一切都在主的掌管之中;
· 没有患得患失的焦虑内耗,因为内里有那超越世俗理解的属天平安;
· 没有高高在上的批判与雕刻,因为学会了用基督的柔慈去体恤与托举。
结语
“常自然”,是生命剥离了一切虚妄与执念后的终极澄明。
不在外在的功名里狂奔,不在人际的控制里撕扯。
愿我们都能在这纷繁喧嚣的世界里,把心深深地安息在基督的救恩与爱里。收回那只强行雕刻的手,放下那颗急于争胜的心,在主随风而吹的圣灵之势里,淡泊从容,活出生命最本真、最沉静、最丰盛的永恒风骨。
淡定从容
风过深谷,不留连落叶的去向,
溪流石上,无意于刻画山的形模。
世人在欲望的湍流里奔波争逐,
静默,才是天地本来的深度。
何须在得手处紧握不放?
又何必在失意时仓皇相顾?
卸去强行雕刻世界的傲慢,
生命在至高者的安息里,自有归途。
因着信,领受神所赐的救恩,
心便安扎在基督这不被摇动的磐石之上。
看清了世俗虚妄与永恒常存的边界,
不再凭血气去强求,不再被风浪所撼晃。
听风自来,看云自去,
在主的恩膏里顺势自化。
这份源于信靠的清静与从容,
正是红尘里最澄明的留白,
最深沉的属天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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