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谈起“定定住天涯”,多半爱它那份“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超然与旷达,仿佛只要心门一关、拂袖入山,便算得了生命的解脱。然而,若抽去了“铮铮铁骨”的硬度,所谓的随缘与超脱,不过是向岁月举白旗的精致逃避;若抹去了“依依向物华”的温度,所谓的坚守与独立,也不过是一具冷冰冰的孤高躯壳。
真正的修道者与传道人,从来不是冷眼旁观的客旅。
天涯并非远方,而是当下每一个风雨交加的现场。当世潮浩浩荡荡、毁誉如浪潮般扑面袭来,当时代的心跳在迷茫与焦虑中变得急促,传道者的“定定”,是把双脚像树根一样深深扎进泥土里的定力。那是“千磨万击还坚劲”的脊梁,是在众人失序、浮躁攀比时,依然敢于挺立在前线、撑起一方清明的责任与担当。
这铮铮铁骨,从不是为了与世界隔绝,更不是为了居高临下地说教。相反,骨骼越是坚硬的人,胸膛里的那颗心越是沉静而温柔。
他看得到青苔在阴湿砖缝里的挣扎,听得到尘埃落落时的轻叹,也体恤得到每一个在红尘里奔波、受挫、哭泣的灵魂。这便是“依依向物华” — 不因为看透了人世的沧桑而变得麻木不仁,不因为掌握了某种真理而高高在上。他的依依眷恋,是对天地万物的敬畏,是对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生命的深情告白。
手中有剑,是斩断虚妄、担起公义的铁骨;怀中有花,是安抚伤痛、传递希望的柔情。
在这个快节奏、易动摇的时代里,身处风暴中心还能“定”得住,是传道人给社会的底气;在历经千帆之后还能“依依”如初,是传道人给岁月的深情。
河流终将奔涌入海,风雨过后自会见青天。拍落身上的灰尘,挺直受过伤的脊梁,只要脚下踩得定,心里装得下万物,那一方寸之地,便是最坦荡的讲坛;那漫漫长路,便是最真实的道场。
《十七岁的风暴与微光》
我们在没有灯的操场上奔跑,
脚下是未干的积水,
头顶是快要被暴雨压塌的夜空。
那时的骨骼还很轻,
轻到以为只要张开双臂,
就能把整个时代的狂风,统统抱进怀里。
世人劝我们收敛锋芒,
教我们如何在世俗的褶皱里,
磨平鞋底的尖锐,学会体面的退让。
可十七岁的血,是烫的,
哪怕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也要在上面,烫下一个洗不掉的印记。
我们曾以为狂傲就是纵横,
直到在某个大雨滂沱的黄昏,
看清了彼此眼底,
那抹未被雨水冲刷掉的纯粹。
原来真正的强悍,
不是征服天涯,
而是在看清了世界的冷酷之后,
依然愿意为一朵野花,弯下骄傲的脊梁。
那就把青春折成一柄未淬火的剑吧,
鞘里装着冲动,
剑尖上,却挑着最干净的晨光。
趁着风还没有停,
趁着眼里还有漫天的星辰,
让我们带着这身洗不掉的少年气,
去迎击,下一场不可避免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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