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8

纯真


纯真这东西,像清晨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没了。

你伸手去接,它已经滑走了;你不去接,它自己安安静静地待在草叶上,亮晶晶的,像谁不小心掉了一粒玻璃。等你再回头,它连痕迹都不剩。只留下一圈湿湿的印子,证明它来过。

人这一辈子,大概就是在不断地丢东西。丢头发,丢牙,丢记性,丢朋友,最后丢自己。可丢得最早、最快、最不容易察觉的,恐怕就是纯真了。你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走掉的 — 就像小时候穿的那件白衬衫,你记得它刚买回来的时候白得耀眼,后来洗着洗着就泛黄了,再后来就不知扔到哪儿去了。你并没有刻意去弄脏它,可它就是脏了。

纯真不是不知道。不是没见过泥,没见过血,没见过人心的弯弯绕绕。纯真是见过了,还能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荷,根在泥里,花开在水面上,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就是不沾。

我见过一个老人。八十多了,牙没剩几颗,笑起来嘴巴像个黑洞。可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锐利,是傍晚天边最后一道光,柔柔的,暖暖的,照着什么都不刺眼,可你就是觉得里头有东西。她说话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像从很深很深的井里打水。她讲她年轻时候的事,讲她丈夫死的那天,讲她一个人拉扯孩子,讲着讲着忽然笑了,说:“那时候苦啊,可现在想起来,都是甜的。”

甜。她说的是甜的。

我忽然觉得,这就是纯真。不是没吃过苦,是把苦都酿成甜了。不是不懂算计,是算来算去,最后还是选那条最笨的、最真的路。不是不知道世界什么样,是知道了,还是相信它应该是什么样。

纯真像什么?

像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时候没人看见,起来推窗,世界突然白了。那些脏的、乱的、不好看的,都被盖住了。你踩着雪走,咯吱咯吱的,回头一看,脚印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没有一个脚印是歪的,因为你还没学会歪着走。

像孩子的眼睛。你看一个婴儿,他盯着你,瞳孔黑得像墨,里面只有你,只有此刻,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他哭就是哭,笑就是笑,绝不藏着掖着。你逗他,他就咯咯地笑,笑得浑身都在颤,像一棵被风吹得乱摇的小树。那种笑,没有负担,没有目的,就是开心。

也像黄昏时的炊烟。歪歪扭扭地升上去,不急不慢的,到了空中就散了。你抓不住它,可你知道它就在那儿,淡淡的,蓝蓝的,带着柴火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是小时候的味道,是回不去的味道。

纯真回得去吗?

我说不好。也许回不去了,就像你不能回到童年,不能重新穿上那件白衬衫。可你偶尔可以把它翻出来,洗一洗,晾在午后的风里。它不会变得像新的一样白,但你会看见阳光透过它的纹路,那些洗不掉的痕迹,反而让你觉得 — 嗯,这件衬衫,跟了我这么久,值了。

前些日子写“轻”,写“渴”,写“纯”,写了那么多字,像是绕了一个大圈。现在忽然明白,绕来绕去,绕回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 人心深处那一点干干净净的东西。

它叫纯真。

不在别处,就在你第一次看雪的时候,第一次笑出声的时候,第一次不求回报地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它没有丢,只是被你藏在柜子最里面,上面堆了很多别的东西:成功啊,面子啊,别人的眼光啊。你把它们搬开,它就露出来了。

还是老样子。有点皱,有点旧,可还是它。

夜里坐在窗前,月亮很好,清清的,凉凉的,像一块老玉。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月亮,我趴在父亲膝头,听他讲故事。他讲的什么我全忘了,只记得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轻轻的,像风拍着水面。

那个瞬间,我是纯真的。

这个瞬间,我也是。

 

 

慢慢脱去,慢慢穿上

 

清晨洗脸的时候,水很凉。我对着镜子,看见那个熟悉的面孔,却又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大概是眼神吧 从前总是急急的、躁躁的,现在好像慢了一些。

信主这些日子,我发现最难的不是读经祷告,是改掉那些细小的、根深蒂固的毛病。它们那么小,小到常常察觉不到,可它们又那么多,像旧衣服上磨出的毛球,一粒一粒的,摘不完。

就说说话吧。

昨天同事在会议上讲了一个方案,明明是我的主意,他却说得像是自己想出来的。我的嘴比脑子快,差点就要说这个我之前提过” — 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放在从前,我定要争个明白,让大家都知道他抢了我的功劳。可那一刻,心里有个声音轻轻的:你需要的,是神说你做得好,不是人。

我闭了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有点苦,可心里反倒松了。下了班走在路上,风凉凉的,我小声说:主啊,刚才没忍住,差点又争了。谢谢祢拦住了我。说完自己都想笑 这也算认罪吗?可我觉得,祂在听。

还有脾气。

最难的其实是开车的时候。以前谁加塞,我必按喇叭,心里还要骂几句。信主以后,每次手伸向喇叭,就像被什么拉住。有次一辆车硬挤进来,我差点追尾,吓得一身冷汗。手放在喇叭上,按不下去。深呼吸一口,说:主啊,我让。那人开走了,我还在原地堵着,可心里不堵了。

女儿坐在后座,忽然说爸爸,你今天没骂人。我从后视镜看她,她笑眯眯的。那一刻,我觉得比签了合同还高兴。

原来改变是这样的,不是一下子变成圣人,是在这些小小的时刻里,一次次地选神的路。

有时候也会失败,而且败得很惨。

上周末在超市排队,收银员动作太慢,我等得不耐烦,脸色就不好看了。回到家才想起来,主日学刚学的圣灵所结的果子是忍耐。忍耐,就这么难吗?我跪下来,对着神不好意思开口,憋了半天说:主啊,我又没忍住。求祢把忍耐像种子一样种在我里面。

种下去,需要时间才能长大。我想起小时候看母亲种菜,种子撒下去,不是第二天就发芽的。要浇水,要等,要松土。改变也是这样吧。神在松我的心,把那些硬的、石头一样的东西捡出去,好让新生命长出来。

现在我开始留意一些很小的习惯。

从前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消息。现在试着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说一句:主啊,今天我是祢的。就这一句,一天的步调就不一样了。

从前走路总是低着头看手机,现在偶尔抬头看看天。看见云飘过去,就想起经上说祂的诚实达到穹苍,心里就暖一下。

从前动不动就抱怨,路堵了抱怨,下雨了抱怨,菜咸了也抱怨。现在试着换一换:路堵了,正好听首赞美诗;下雨了,谢谢祢浇灌大地;菜咸了,至少还有饭吃。

不是每次都记得,也不是每次都愿意。可每一次愿意,就像给心里那棵小苗浇了水。它长得很慢,慢得看不见,可我知道它在长。

有天深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白天对妻子说的那句刻薄话,羞愧得不行。爬起来坐在黑暗里,把脸埋在手心里,说:主啊,我这个旧人怎么还这么坏?

安静的夜里,我心里浮起一句话:我的恩典够你用的。

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我变好了,是祂一直没放手。祂在我失败的时候托住我,在我跌倒的时候扶我起来,在我不想改的时候,还在我心里轻轻敲门。

早晨又来了。阳光还是那样照进来。我站在镜子前,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些小毛病。可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是我已经完全了,而是那在我里面动了善工的,必成全这工。

慢慢来。脱去旧人,穿上新人,就像脱一件穿了太久的旧衣裳,解开一粒扣子,再解开一粒。有点慢,有点笨拙,可每解开一粒,就多一分轻松。

今天,就在一件小事上试试吧。

主,我愿意。

 

从埃及到亚述:一条通往敬拜的道路

 

以赛亚书19章呈现了一幅令人震撼的图景:上帝对埃及 这个曾经奴役上帝子民的强国 的审判与怜悯。这章经文像一幅三幕剧,带领我们走过上帝对列国的心意。

第一幕:人的智慧在上帝面前站立不住(1-15节)

耶和华乘驾快云临到埃及,埃及的偶像在祂面前战兢。这里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上帝直接挑战埃及引以为傲的智慧” — 他们的谋士、术士、哲士,在耶和华面前都变为愚拙。

埃及人曾以自己的智慧和谋略闻名于世,然而当上帝出手时,人的筹算完全落空。这提醒我们:无论一个文明多么辉煌,人的智慧多么深邃,若没有从上帝来的启示和引导,最终都会显出它的有限和虚空。

第二幕:当埃及人向耶和华呼求(16-22节)

这段经文出现了惊人的转折。埃及在被击打之后,竟然开始认识耶和华,献祭、许愿、敬拜这位曾经审判他们的上帝。到那日,埃及人必像妇人一样,他们必因万军之耶和华在埃及以上所抡的手,战兢惧怕。16节)

更令人震撼的是第19节:在埃及地中必有为耶和华筑的一座坛;在埃及的边界上必有为耶和华立的一根柱。这象征着敬拜不再局限于以色列,而是扩展到埃及。上帝的心意从来不只是拯救以色列,而是要万民都认识祂。

最核心的应许在第21节:耶和华必被埃及人所认识。在那日,埃及人必认识耶和华,也要献祭物和供物敬拜祂,并向耶和华许愿还愿。

第三幕:一条从埃及通往亚述的大道(23-25节)

这章的顶峰在第23-25节:当那日,必有从埃及通亚述去的大道。亚述人要进入埃及,埃及人也进入亚述;埃及人要与亚述人一同敬拜耶和华。

三个历史上的敌对势力 埃及、亚述、以色列 竟然被上帝称为我的子民我手的工作我的产业。这不是政治上的统一,而是在敬拜耶和华中的合一。

反思与应用

第一,上帝的主权超越一切界限。 埃及和亚述都是以色列的仇敌,但上帝依然掌管他们,甚至计划让他们认识自己。这提醒我们:没有任何势力、文化或政治体系是在上帝的权柄之外的。

第二,审判背后隐藏着怜悯的心意。 上帝击打埃及,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唤醒。当人经历到自己的无能和有限时,才会真正抬头仰望那位全能的上帝。

第三,敬拜是万民合一的道路。 这个世界用商业、政治、文化来连接不同民族,但它们都带来了剥削与纷争。惟有在敬拜耶和华这件事上,仇敌可以成为弟兄,外邦人可以成为子民。

第四,给今日教会的提醒: 我们是否相信福音能跨越最深的鸿沟?今日我们眼中的埃及亚述是谁?那些与我们文化不同、信仰不同、甚至曾是仇敌的人,上帝的心意是要他们也成为我的子民

祷告

主啊,我感谢你,因为你的救恩不限于任何民族或文化。你击打,为要医治;你审判,为要拯救。求你给我你的心肠,让我不以任何群体为不可救药的,因为你已经应许:埃及要认识你,亚述要敬拜你,地上万民都要称颂你的名。愿你的国降临,愿那从埃及通亚述的大道早日显明。

奉主耶稣基督的名,阿们。

 

《神手的工作:从仇敌到产业》

 

因为万军之耶和华赐福给他们,说:埃及我的百姓,亚述我手的工作,以色列我的产业,都有福了!’”(以赛亚书19:25

我们原是祂的工作,在基督耶稣里造成的,为要叫我们行善,就是神所预备叫我们行的。(以弗所书2:10

 

这两段经文相隔数百年,却奇妙地指向同一个真理:神亲自在祂所拣选的人身上动工,将他们从原本不配的地位,转变为祂荣耀的产业。

一、谁配称为神手的工作

以赛亚书19章的背景极具冲击力。埃及 曾奴役以色列、敬拜假神、代表抵挡神文明的强国 竟然被称为我的百姓。亚述 血腥残暴、曾掳掠以色列北国的帝国 竟然被称为我手的工作

这正是福音的革命性所在。 在人的逻辑里,埃及和亚述是应当被咒诅的;在神的恩典中,他们成为被塑造的对象。

以弗所书2章同样颠覆认知:我们本是可怒之子,放纵肉体的私欲(弗2:3),死在过犯罪恶之中的人(弗2:1)。没有人主动寻找神,没有人配得祂的恩典。

但神的手偏偏拣选了这群不配的人。

二、工作意味着什么?

以赛亚用我手的工作描述亚述以弗所书明确宣告我们原是祂的工作希腊文“ποίημα”poiēma)意为所造之物、诗作、杰作

这告诉我们三件重要的事:

1. 这是主动的创作,而非被动的修补

神不是在人的废墟上简单修补,而是像艺术家创作杰作一样,按祂的心意在基督里重新塑造我们。你不是二手货,你是神的原创。

2. 这是持续的过程

在基督耶稣里造成的是过去完成时的动作,但为要叫我们行善指向持续的结果。神的手今天仍在工作 锤打、雕刻、打磨,直到我们越来越像祂儿子的模样。

3. 这包含了身份与使命

旧约中,我的百姓”“我手的工作”“我的产业都是归属关系的宣告。新约进一步指出,这身份的目的 为要叫我们行善不是靠行为得救,而是得救后活出神的预备。

三、从仇敌到产业的转变如何发生?

以赛亚书19章完整呈现了这一转变的路径:埃及必须先经过击打(第22节),才认识耶和华。审判不是终点,而是医治的前奏。

同样,以弗所书2章的结构清晰: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然而神既有丰富的怜悯祂叫我们活过来我们原是祂的工作

没有神的干预,埃及永远是埃及,我们永远是死在罪中的陌生人。但神的手介入,历史被改写。

四、对今日信徒的提醒

第一,不要对任何人绝望。 如果神能使埃及成为我的百姓,使亚述成为我手的工作,你生命中的埃及亚述” — 那些看似刚硬、敌对、不可救药的人或处境 也在神手的工范围内。

第二,接纳自己被塑造的过程。 当你感到神的手在你生命中做工的疼痛时 那是雕刻家的刀,不是毁灭者的锤。祂正在将一块粗粝的石头打磨成殿中的活石。

第三,活出杰作应有的样子。为要叫我们行善不是附加条件,而是杰作自然的流露。一幅画被画出来,就是为了被看见;一首诗被写出来,就是为了被诵读;一个在基督里被再造的人,活着就是为了彰显神的荣耀。

祷告

主啊,我感谢祢。我原本像埃及一样远离祢,像亚述一样与祢为敌,却因祢手的工,被称为祢的百姓”“祢的工作”“祢的产业。求祢继续在我生命中雕刻,除去一切不像祢的地方,直到我成为祢手中完成的杰作,行在祢预备的道路上。

奉主耶稣的名,阿们。



当列国一起敬拜

 

在这个时代,我们常常被提醒:世界正在分裂。
文化之间的误解、国家之间的紧张、文明之间的竞争,
似乎构成了我们无法逃避的背景噪音。

但在古老的以赛亚书第十九章中,有一幅令人意外的图景:
曾经敌对的列国,竟然一起走在同一条路上,
一起敬拜、一起歌唱、一起寻求医治。

这幅图景并不是天真的幻想,而是一种深刻的洞见:
冲突不是人类的宿命,和解才是。


一、当列国不再以恐惧定义彼此

以赛亚描绘了一个令人震撼的未来:
埃及、亚述、以色列
三个历史上彼此敌对、文化差异巨大的文明,
竟然被放在同一张桌子上,被同一位神称呼为:

  • 我的百姓
  • 我手的工作
  • 我的产业

在古代近东,这是不可想象的。
但正因如此,它才显得格外珍贵:
和平不是从相似开始,而是从愿意理解差异开始。


二、当文明不再以胜负衡量价值

现代世界的叙事常常围绕竞争:
谁更强、谁更快、谁更先进。
但以赛亚的愿景告诉我们:

文明的价值不在于胜负,而在于能否一起走向更大的善。

当列国一起敬拜时,
不是某个国家征服了另一个,
而是每个国家都带着自己的文化、语言、历史、伤痕,
在更高的光中被重新看见。


三、当伤痕成为医治的起点

以赛亚说:
神击打,又医治。
这句话并不轻松,
却道出了一个深刻的现实:

许多国家的伤痕并非终点,而是医治的入口。

战争后的重建、灾难后的互助、
误解后的对话、失败后的反思
这些都是医治的形态。

和平不是没有伤痕,
而是愿意让伤痕成为新的开始。


四、当我们也成为和平的参与者

以赛亚的愿景不是给政治领袖的,
而是给每一个普通人的。

因为和平不是从外交桌开始,
而是从日常的选择开始:

  • 选择倾听,而不是急于判断
  • 选择理解,而不是放大敌意
  • 选择尊重,而不是轻易否定
  • 选择让下一代看到希望,而不是恐惧

当我们这样生活时,
我们也在参与那条从埃及到亚述的大道
一条跨越文化、跨越历史、跨越伤痕的道路。


结语:和平不是遥远的愿景,而是当下的邀请

以赛亚十九章的愿景告诉我们:
世界的终极图景不是冲突,而是共同敬拜。
不是文明的对立,而是文明的互补。
不是国家的胜负,而是国家的医治。

愿我们在这个动荡的时代,
仍然选择成为和平的携带者,
让世界在我们的生命中看到一点点光。


 

《在击打与医治之间》

 

主啊,
我们站在世界的风口,
听见列国的喧嚣、文明的叹息、
也听见自己心中的疲惫。

你说,
你击打,也医治;
你拆毁,也重建;
你使河流枯干,也使荒地开泉。

主啊,
我们承认,
有时我们在你的击打中迷失,
却忘了你的手从未离开。

当国家动荡,
愿你赐我们不被恐惧吞噬的心;
当文明争斗,
愿你赐我们不被仇恨塑造的眼;
当世界分裂,
愿你赐我们不被绝望压垮的魂。

主啊,
在击打与医治之间,
让我们学会停下、聆听、悔改、归回。

愿你医治列国的伤,
也医治我们心中的伤;
愿你使敌对的民族重新看见彼此,
也使我们在差异中学会尊重。

愿你在埃及、亚述、以色列之间
所开启的那条和平之路,
也在我们这一代被重新看见。

主啊,
愿我们成为你和平的器皿,
在破碎之处缝补,
在黑暗之处点灯,
在仇恨之处播下理解,
在绝望之处种下盼望。

因为我们相信
你击打,是为了医治;
你拆毁,是为了重建;
你呼唤,是为了让我们回家。

阿们。


 

2026-04-27

第一声呼唤

 

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窗外还黑着,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昏黄地映在天花板上。我翻了个身,想到昨晚睡前对自己说的话:明天一早,要祷告。

可是该说什么呢?

我坐起来,揉揉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对谁说过话这样紧张。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轻轻地说:祂在等你。

我下了床,膝盖碰到地板时,凉意从裤管钻进来。我交握双手,像小时候被大人教的那样,闭上眼睛。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天父……”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小,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我停了一下,以为会有什么奇妙的感觉,可什么也没发生。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想放弃。

可我忽然想起昨天读到的经文,说祷告是儿女对父亲说话。父亲 …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动。我想起小时候发烧,半夜迷迷糊糊地叫爸爸,他就过来摸我的额头,手凉凉的,很舒服。那时我什么也不用说,他都知道。

“其实我…”我开口了,这次声音大了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就是想和祢说说话。”

这句话说出来,心忽然就松了。我开始说昨天发生的事 — 路边看到一只受伤的麻雀,想帮又不敢碰;同事在茶水间说的话让我很受伤;晚上翻来覆去想着未来,害怕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我把这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事,一件件地说出来,像倒豆子一样。

说到最后,我叹了口气:“主啊,我信祢,可我常常信不足。求祢帮助我。”

说完,我停了一会儿。屋里还是很安静,可那种安静不一样了。像是有一个人坐在对面,一直听着,什么都没说,可他的眼睛是温柔的。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开始疼了,可我心里很轻,像卸下了一副担子。

后来每天早晨,我都试着这样做。有时话多,有时话少,有时说着说着就走了神,有时跪在那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但我不着急了,因为我知道,祂不在乎我说得漂不漂亮,祂在乎的,是我愿意来。

有一天傍晚,我在路上走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心里忽然很感动,就小声说:“天父,谢谢祢,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说完我自己都笑了。这也能算祷告吗?可那一刻,风轻轻地吹过来,凉凉的,像是我小时候发烧时,那双放在额头上凉凉的手。

我忽然明白了。祷告从来不需要华丽的词藻,不需要正确的姿势,甚至不需要闭上眼睛。它只是灵魂深处,一个人对上帝最真实的呼吸。

就像诗篇里写的:“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祂顾念你们。”

顾念。这个词真好。祂顾念 — 我们说不出口的,我们说不清楚的,我们说了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祂都顾念。

那之后,我的祷告还是断断续续的,有时清晨,有时深夜,有时只是在人群中默念一句“主啊,救我”。可每一次,当我开口,哪怕只是微弱的、笨拙的一声呼唤,我都能感觉到那双凉凉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额头上。

慢慢地,我不再害怕安静了。因为我知道,安静里,祂在。

如果你也开始想要祷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从这句话开始吧:

“主啊,我不会祷告,求祢教导我。”

祂会的。一定会的。

 

 

炎天下的云露:在神的静默中安息

  

在文字的推敲与生命的跋涉中,我们常有一种迫切:当患难如潮水涌来,当现实的亚述王举起逼迫的重杖,我们总是渴望神能以雷霆万钧之势介入,以立竿见影的神迹回应。然而,先知以赛亚却向我们揭示了一个极其隐秘且高贵的视角:

耶和华对我这样说:我要安静,在我的居所观看,如同清晨闪光的露水,又如收割时热天下的云露。(圣经新译本 以赛亚书18:4

这段经文,是给每一个在焦灼中挣扎的灵魂,一份极其清凉的灵修处方

一、 神圣的静默:主权者的笃定

世人常因神的安静而感到惶恐,以为那是离弃,于是急着依靠自我的聪明,去追逐时代的幻影,试图在沙土上建城。然而,神的安静并非缺席,而是一种成竹在胸的定力

祂在祂的居所观看。那居所,是耶和华亲自建立的锡安,是永不动摇的磐石。当这个世界在喧嚷、在角力、在弯曲悖谬中狂奔时,我们的救主正坐在慈爱的宝座上,以俯瞰的视角注视着历史的每一处褶皱。这种安静,带有一种光明磊落的主权:既然万军之耶和华已经起誓立定了筹算,祂便不必在小事上匆忙。这种静默,正是我们得胜世界所需的终极定力。

二、 闪光的露水:隐秘的滋润

神说,祂的同在如同清晨闪光的露水

露水从不咆哮,它总是在最幽暗、最寂静的深夜与黎明之交,悄然降临。对于正处在骨头枯干边缘的圣徒来说,这份圣灵同在的恩典,往往不是通过声势浩大的宣告,而是通过这种极其细腻的滋润

在每一个推敲真理的深夜,在那份不追逐时代的孤寂里,那闪光的露水正在滋养我们的根基,保持我们灵魂的纯净与作人的滋味。这是一种被保持的恩典 虽然看不见江河奔涌,但生命从未断过水源。

三、 炎天的云露:患难中的遮蔽

收割时热天下的云露,这是一个极具画面感的意象。

收割的时节是焦灼的,现实的逼迫与生存的重担如同烈日,试图烤焦我们的信心。但就在这最酷热的时刻,那朵默念我们的云出现了。它是一朵含着露水的云影,遮蔽在我们的头顶,将灼人的热浪化作沁人心脾的清凉。

这便是基督作为我们生命的具体形态:祂不一定总是挪去烈日,但祂却成了我们的遮蔽。在主里面,我们拥有一种热天下的安稳。这种得胜不是因为环境变了,而是因为我们进入了那处双重嵌套的圣所,在云露的荫庇下,欢然取水。


结语:在仰望中重获新生

圣徒们,请不要再因为神的安静而焦虑,更不要再依靠自己的聪明去营建虚浮的祭坛。

我们要学会仰望。仰望那位在居所观看的主,仰望那朵在炎天降下的云露。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我们要去除眼目肉体的情欲和今生的骄傲,俯伏在这一份神圣的静谧中。

既然祂是我们的牧者,既然祂的筹算必照样立定,我们只需在那朵默念我们的云下,保持那份诚诚实实的骄傲,过一种平静安稳的生活。

美哉,这位在安静中掌权的神。在那清晨闪光的露水里,我看见了永恒的慈爱;在那炎天下的云露中,我品尝到了得胜的喜乐。愿我们一生一世,都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那荣耀再临的日子。

 

 

隐秘的调度:当神在历史中静默作工

 

以赛亚书第十八章,仿佛一幅被尘封的古老地图,指向一个我们既陌生又好奇的领域 古实。这翅膀刷刷响声之地,坐落于埃及以南,是当时的远方、未知之地。先知以赛亚的视线,被神牵引,越过熟悉的以色列,落在这个看似与救恩历史无关的邦国上。

这章经文,像是一封没有拆封的信,内容惊人:神在审阅万邦。古实虽非神的选民,但他们的使者往来,他们的动静,神都知晓。更重要的是,当亚述帝国如同修剪树木的镰刀一样,横扫近东,所有国家都颤栗时,神却发出一个静默的命令:我要安静,在我的居所观看。

这真是一个翻转的视角。在人看来,亚述是势不可挡的历史洪流;在以色列看来,亚述是神管教他们的杖;而在以赛亚书第十八章,神向古实,也向我们揭开了另一层真相:历史从未失控,战争也不是单纯的野蛮角力。神在安静地观看” — 看世人如日光下的庄稼,看权势如田野的枝条。祂等待时机成熟,然后亲自出手,砍掉窜枝,除掉蔓延的枝条

神的安静,不是无能的沉默,而是蓄势待发的威严。祂的观看,不是消极的旁观,而是精密地调度。当亚述自以为所向披靡时,神已经预备好了收割的镰刀。

这信息,对当时的古实来说,是一个安慰与呼召:你们所恐惧的亚述,在神眼中不过是快要被修剪的枝条。因此,他们不必只是恐慌地四处求援,而是要将礼物奉给万军之耶和华,就是那位在锡安山、在历史之上真正掌权的神。

今天,我们的亚述是什么?或许是席卷全球的经济风波,是无法掌控的科技伦理危机,是人际间狰狞的权势争斗,或是夺走我们安宁的疾病与无常。当这一切如洪水漫过时,我们最自然的反应,是像古实一样,焦急地打发使者,寻找一切可见的依靠。

但以赛亚书第十八章,将我们的视线一同拉高。那位坐在高天之上的主,并非不闻不问。祂正在安静地观看。祂的安静,意味着祂的时间未到,祂的计划比我们眼前的混乱更周全。祂在等待历史那粒种子的成熟,也在等待我们学习一个更深的功课:拯救不在乎人奔跑、马快、势力雄厚,唯独在乎那位在居所观看的神。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章经文指向一个终末的盼望。那日,当神审判的镰刀落下,当压迫者被剪除,强大如亚述也终成历史尘埃时,蒙恩的不只是以色列。经文宣告:那时,这高大光滑的民……必到锡安山,将礼物奉给万军之耶和华。

救恩从来不是为以色列一家预备的。从创世记中神对亚伯拉罕的应许 万国都必因你得福到以赛亚书这向古实的遥远呼唤,再到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成就的和平,神的计划,从来都涵盖着地极。古实,这遥远之地,预表着所有曾被隔绝在救恩门外的人。

神在历史中静默作工,不是为了遗忘,而是为了聚集。

反思与祈祷:

主啊,当我被眼前的亚述吓住,当我奔走着寻找自己的出路时,求你提醒我:你仍在高处观看。求你赐我信心,能看见你安静中的威严,相信你时候的完美。帮助我不只为自己求救,也看见你正向着千千万万人所进行的救赎大工。在一切动荡中,惟愿我的心,成为你所喜悦的锡安山,将生命当作礼物,全然献上给你。

 

 

《安静观看》

 

我要安静,在我的居所观看。(以赛亚书184

 

这节经文落进心里的时候,屋外的世界正吵得厉害。手机里推送着远方的战事,身边人谈论着经济的寒冬,连空气里都漂浮着一股不安的焦灼。我们这一代人,似乎天生就不会安静。耳朵塞着耳机,手里刷着屏幕,脑子里转着明天的日程 安静,对我们来说不是享受,而是恐惧。

所以当以赛亚说,神说我要安静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

在我的想象里,神应该是忙碌的。那么多的祷告涌上去,那么多的灾难等着解决,那么多混乱的历史需要祂出手干预 祂怎么敢安静?祂怎么可以只是观看?

但经文就是这样写的。不是无奈地沉默,不是冷漠地旁观,而是主动地选择安静。那个希伯来词shaqat,意思是休憩、平静、安然。像一个人在风暴的中心端坐,不是被风暴困住了,而是祂整个人就是风暴触碰不到的地方。

神说,祂在祂的居所里观看。

居所。这个词让我停了一下。居所不是战场,不是会议室,不是紧急指挥部。居所是一个有安息的地方。神从不慌张,因为祂从不失控。祂知道亚述的大军正横扫列国,祂知道古实的使者在路上奔忙,祂知道犹大的王正在密室筹划 但祂仍然坐在祂的居所里,安静地观看。

观看。这个动作把人从焦虑中拉出来。

人慌张的时候,是看不清楚的。我们只看见眼前的风浪,只听见耳边的喧嚣,只觉得一切都在崩塌。但神观看,是从高处观看,是从结局观看。祂看见的不只是亚述的刀剑,更是亚述的结局;祂不只是看见古实的恐惧,更看见古实终有一天会带着礼物走向锡安。

祂用两个画面来形容祂的安静:

像收割那天的日光。

收割的日子,太阳正烈。人急着收庄稼,恨不得太阳退去,让劳作轻松一些。但日光不会因人着急而改变它的节奏。它稳稳地照着,使谷粒饱满,使杂草枯干,使一切成熟,然后镰刀才能下去。

神的安静,不是因为祂睡着了。是因为祂的时间还没有到。祂在等什么?祂在等历史的谷物成熟,等恶贯满盈,等你我的信心被熬炼得不再慌张。日光不急,因为收割的主有自己的时候。

又像收割热天里的露水和云雾。

这是我特别感动的一个画面。日光的热是真实的 苦难、压力、等待中的灼烧感,这些都是真实的。但神说,在祂的安静里,还有露水。清晨起来,草尖上细细的水珠,摸上去凉凉的,润润的。不会轰轰烈烈地改变什么,不会像暴雨一样冲走所有问题,但足够让那一棵草活过又一个炎热的白昼。

原来神安静的时候,不是把恩典也关上了。祂在每日里赐下云雾和露水 一个意外的平安,一句经文突然的光亮,一个陌生人无意的微笑。这些小事,像露水一样轻,像云雾一样薄,却正好够我们撑到下一个清晨。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神非要安静不可。

祂不是不能立刻行动。祂是不愿意在我的焦躁中行动。祂要我先学会一件事:祂即便安静,也仍然是神;我即便看不见祂的手,也仍然可以活在露水般的恩典里。

我们这一代人最大的疾病,不是苦难太多,而是安静太少。我们总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催逼神做点什么,好像历史掌握在我们手里。但以赛亚书第十八章把镜头拉开,让古实看见,也让今天的我们看见:真正掌权的那一位,正稳稳地坐在祂的居所里,观看

又热,又凉。有日光,有露水。历史在祂手中成熟,恩典每日更新。

窗外世界的喧嚣,不会因为我写下这些文字就停止。但我的心,好像被那清晨的露水润了一下。不是难题解决了,不是风暴过去了,而是我知道了一件事

祂在观看。祂在安静地观看。而祂的安静不是缺席,祂的沉默不是冷漠。

有一天,镰刀会下来。那一天或许比我盼望的来得晚,但一定比我想象的更准。而在此之前,我愿意试着学习祂的方式:

安静下来,在祂的居所里,观看。

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先把自己安放在祂里面 那里有日光的热,也有露水的凉;有历史必然的成熟,也有一日接着一日的恩典。

主啊,求你持续地安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