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10

羞耻与荣耀:重构福音结构的神学提案

—从罪责范式到荣耀范式的整合路径

 

一、问题的提出:福音是否被过度法律化?

近代西方救恩论在很大程度上围绕“罪责—称义—赦免”的法庭模型展开。自奥古斯丁以来,原罪被系统化为一种“罪责的遗传”(reatus peccati),¹ 宗教改革则进一步将“因信称义”(δικαίωσις)确立为福音的核心表达。² 在此框架中,救恩被理解为一项神圣法庭中的宣告:罪人因基督代赎而被称为义。

这一模型在经文基础上具有坚实根基(罗35章;加23章),然而问题在于:
 圣经是否仅以罪责为堕落的核心问题?

创世记第三章呈现人类堕落后的第一反应并非“意识到犯法”,而是“知道自己赤身露体”(创3:7)。此处的羞耻经验并未以法律语言出现,而是以存在性暴露的形式呈现。保罗在罗马书3:23所说“亏缺了神的荣耀”(στερονται τῆς δόξης το θεο³ 亦提示,堕落不仅是道德亏欠,更是荣耀失落。

因此,本文提出:
 福音的结构包含三重维度——罪责的解决、羞耻的医治、荣耀的恢复。


二、原罪:罪责与荣耀的双重维度

1. 奥古斯丁的罪责结构

奥古斯丁在《论罪与恩典》中强调,亚当的罪使整个人类承受“罪责”(reatus)与败坏(corruptio)。 原罪不仅是模仿,而是实在的法律定罪状态。这一理解深刻影响西方传统,并在安瑟伦的满足论中发展为神公义必须被满足的逻辑。

然而,奥古斯丁同时也谈到人类因堕落而失去“原初义”(iustitia originalis),这暗示原罪并非仅法律问题,而是荣耀状态的丧失。

2. 东正教的荣耀视角

与西方罪责框架不同,亚他那修在《论道成肉身》中强调,人类的堕落意味着“归于败坏与虚无”(φθορά), 救恩则是恢复不朽与荣耀。
 东方传统更强调神的形像受损与荣耀暗淡,而非单纯法律定罪。John Meyendorff指出,东正教从未将原罪理解为继承的罪责,而是死亡与败坏的状态

这一差异表明:
 西方以法律为中心,东方以荣耀为中心。


三、羞耻的神学意义

1. ασχύνηντροπή

新约中“羞耻”常用 ασχύνη,指暴露与丧失尊荣的状态(如路14:9;林后4:2)。
 
ντροπή 则更接近道德羞愧或悔改意识(林前6:515:34)。

两者区别在于:

·        ασχύνη:存在性的失尊

·        ντροπή:道德性的羞愧意

堕落后的亚当更接近前者——一种存在的暴露。

2. 羞耻作为荣耀失落

Richard Bauckham指出,圣经中的荣耀(δόξα)不仅是神的属性,也是人受造的目的。
 因此,亏缺荣耀意味着身份性断裂。

羞耻并非单纯心理状态,而是失去荣耀之后的存在经验。


四、宗教改革:称义的中心与其限度

路德在《加拉太书讲义》中强调,称义是“教会兴衰之条款”(articulus stantis et cadentis ecclesiae)。¹
 加尔文则将称义定义为神接纳我们为义人的宣告¹¹

然而,改革宗传统也未忽视荣耀维度。加尔文在《基督教要义》中指出,救恩的终点在于“与基督联合”,并分享其荣耀。¹²

问题在于,后期新教表达往往将称义与荣耀割裂,使救恩停留在法庭层面,而忽略其存在转化维度。


五、十字架:羞辱与荣耀的交汇

希伯来书12:2指出,基督“忍受了十字架,轻看羞辱(ασχύνης)”
 在罗马社会中,十字架本身是羞辱刑罚。¹³

然而约翰福音却将十字架称为“得荣耀的时候”(约12:23)。

这构成福音的核心反转:

羞辱成为荣耀的途径。

N. T. Wright指出,复活不仅是罪得赦免的确认,更是新创造的开始。¹
 荣耀在复活中开启,而非仅在审判中宣告。


六、跨文化维度:羞耻文化与罪责文化

人类学家Ruth Benedict在《菊与刀》中区分“羞耻文化”与“罪责文化”。¹
 David deSilva进一步指出,新约世界本身是荣辱文化。¹

因此,若福音仅以罪责语言表达,便忽略其原本所处的荣辱语境。

福音不仅回答“我是否被定罪”,
 也回答我是否仍有荣耀


七、综合命题:从称义到荣耀

综合以上传统与经文,我们可提出三重救恩结构:

1.  罪责 → 称义(δικαίωσις

2.  羞耻 → 接纳(adoptio / υοθεσία

3.  失荣耀 → 得荣耀(δόξα / θέωσις

称义是根基,但荣耀是终向。
 法庭不是终点,新耶路撒冷才是终点(启2122)。


结论:从赤裸到同住

圣经叙事始于赤裸(创23章),
 终于荣耀与同住(启21:3)。

福音若仅处理罪责而未触及羞耻与荣耀,
 便无法完整呈现救恩的终极图景。

因此,本研究主张:
 救恩论必须从单一法律模型,扩展为荣耀存在关系的整合模型。


参考文献(示例)

1.  Augustine, On the Merits and Forgiveness of Sins.

2.  Martin Luther, Lectures on Galatians.

3.  John Calvin, 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

4.  Anselm, Cur Deus Homo.

5.  Athanasius, On the Incarnation.

6.  John Meyendorff, Byzantine Theology.

7.  Richard Bauckham, The Theology of the Book of Revelation.

8.  N. T. Wright, The Resurrection of the Son of God.

9.  David A. deSilva, Honor, Patronage, Kinship & Purity.

10. Ruth Benedict, The Chrysanthemum and the Sword.

 

时光褶皱里的光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空气里有旧纸页、蜡烛与时间混合的微尘气息。我曾走过许多这样的门 — 罗马的雄浑,中世纪的幽深,或如这座乡间小会堂,只有四面白墙与几排朴素长椅。光,却总在相同的地方等待:从彩绘玻璃上圣徒的面容透下,自修道院抄经台的高窗斜入,或是此刻,穿过这没有装饰的明净玻璃,如清水般漫过空无一物的讲台。光本身从不言语,却让每个时代开口说话。我忽然觉得,一部教会的历史,并非神学争论的年表,而是一颗灵魂在光的追逐与投射中,反复校准其角度的漫长故事。

最初的光,是燃烧的。

那是在北非希波城燥热的风中,奥古斯丁的心灵是一座风暴将息的战场。他曾将理智的触角伸向星群与抽象,在摩尼教的光明与黑暗里徒劳地分辨,直到那声来自花园的童谣 — “拿起来读!” — 如一道霹雳,不是照亮,而是劈开了他。他看见的光,是恩典的瀑布,是绝对主权者不容抗拒的洪流。人的意志在亚当坠落的深谷里,连“仰望”的动作,也需那光先来攫住。他建起的,与其说是一座神学体系,不如说是一座用敬畏与战栗砌成的穹顶,宏大到足以覆盖一切受造物的叹息与疑问。光在那里,是源头,是终点,是唯一的动力。我们不过是光中浮动的微尘,轨迹早已注定。这看见里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壮丽,仿佛仰望烈日,除了灼痛的虔诚,再无其他可能。

然而,光渴望被理解,而不仅是承受。

几个世纪后,在巴黎大学石砌的回廊里,托马斯·阿奎那正进行一场宁静的革命。他面前摊开的,不是柏拉图的对话录,而是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与逻辑学。他将奥古斯丁那道垂直、灼人的恩典之光,分解成了一座精妙的棱镜。光,透过理性这枚清澈的镜片,折射出七彩的谱系。自然法、道德律、政治秩序、理性的推演……每一样受造物,都在它被赋予的本性里,映照出造物主智慧的一道微光。恩典不再只是淹没性的洪流,而是成全者,它不摧毁自然,却将其提升,导向那超乎本性的神圣终局。托马斯建造的,是一座由光构成的哥特大教堂,每一扇彩窗(每一则信条)、每一道拱肋(每一种哲学论证),都严谨地结构着,将人的目光最终引向祭坛后的那一片辉煌。光在这里,是秩序,是理性可以谦卑探询的真理,是宇宙间恢弘的和谐。属灵的生命,便是在这光之殿宇中,找到自己那个被命定、也被祝福的坐标。

但殿宇过于宏伟,彩绘过于繁丽时,看画人的眼睛,便渴望直面无遮的太阳。

于是,十九世纪英国普利茅斯的信徒们,用锤子与决心,做了另一件事:拆除。他们看那宏伟的殿宇,觉得梁柱上爬满了哲学的藤蔓,彩窗的铅条框死了圣灵自由的风。他们将奥古斯丁的“预定”与托马斯的“自然法”视为墙上的尘网与累赘的装饰,要统统扫去。他们的理想,是回到使徒时代那间“楼房” — 四面素墙,一张桌子,几块饼,一杯酒。弟兄们围坐,没有主教,没有信经,只有翻动书页的窸窣与心灵直接的回应。他们追求的光,是最初的晨曦,纯净,清冷,未经任何传统与解释的折射。他们的属灵看见,是一种“视力矫正手术”,要用“唯独圣经”这把锋利的手术刀,剜去一切历史的“白内障”。光,在此刻是白纸上的黑字,是即刻的感动,是聚集中“活的基督”同在的质朴确据。然而,当每一双眼睛都宣称自己看见了最纯粹的晨光时,阴影便在各自的身后长长短短地拖开,那是不可避免的分歧与孤独的影子。

我坐在这座现代的小会堂里,不同时代的光在我心中交汇、争辩,又奇异地趋于宁静。奥古斯丁那焚心灼肺的恩典,托马斯那明澈严谨的理性,弟兄会那不容杂质的单纯,都像河床下的潜流,依然塑造着今日河道的走向。

我看见奥古斯丁的光,如一道垂直的坐标,提醒着在自我实现与灵性消费的时代里,那份被全然掌管的、不容僭越的敬畏。没有这垂直的维度,信仰会瘫软成平面的道德说教或心灵慰藉。

我亦看见托马斯的光,如一道水平的坐标,邀请我们在文化、理性与社会的广阔领域中,耐心寻找上帝普遍恩典的踪迹。没有这水平的维度,信仰会萎缩成脱离现实、反智的属灵孤岛。

而那弟兄会的晨光,则如一道回到原点的提醒,在所有建制与传统的厚重面前,执着地询问:基督自己在哪里?那最初的爱,是否还在我们关系的中心燃烧?

真正的属灵看见,或许不在于选择某一束光,而在于让眼睛成为光的交响之所。既要有奥古斯丁式的纵深,敢于沉入恩典那不可测度的深渊,在绝对的依赖中寻获自由;又要有托马斯式的宽广,敢于在理性与文化的原野上,辨认造物主留下的处处签名;更要有弟兄会式的清心,时常拂拭心灵的镜面,警惕任何“传统”“体系”喧宾夺主,遮蔽了基督那单纯而荣耀的面容。

日影已悄然移过空讲台,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方温暖的光斑。会堂依旧空荡,却仿佛被无数个世纪的祷告与寻求所充满。我起身,推开那扇朴素的木门,重新走入午后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尘世。身后,是重重叠叠的光之历史;前方,是生活本身那片需要被光照亮的广阔田野。我知道,那真正的光从未改变,它只是等待着,在每一个时代的棱镜与眼睛中,被认出来,被活出来,并以新的方式,被爱。

 

深处的呼求:从诗篇143学习在困境中的信靠

 

“耶和华啊,求你听我的祷告,留心听我的恳求,凭你的信实和公义应允我。”(诗篇143:1

 

大卫在诗篇143篇的开头并不是以一个得胜者的姿态,而是作为一个被追赶、灵里软弱的人,来到上帝面前。他呼求神“凭你的信实和公义”应允他,而不是凭他自己的义。这提醒我们,我们祷告的根基不是我们的完美,而是神的属性。

承认软弱中的盼望

“求你不要审问仆人,因为在你面前,凡活着的人没有一个是义的。”(诗篇143:2

大卫坦承自己的不完全,这并非自怜,而是清醒的自我认识。在属灵低谷中,我们有时会陷入两个极端:要么自暴自弃,要么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大卫却选择了一条中间道路 — 坦然承认自己的软弱,同时投靠神的怜悯。这种诚实成为他与神重新连接的桥梁。

在记忆中找到力量

“我追想古时之日,思想你的一切作为,默念你手的工作。”(诗篇143:5

当眼前一片黑暗,大卫选择“向后看” — 回顾神过去在他生命中的作为。在属灵的低谷中,我们的记忆往往被当前的困境所劫持。大卫的做法提醒我们:当看不到前路时,可以回望神的信实踪迹。那些过去的恩典痕迹,会成为当下信心的支柱。

清晨的渴慕

“我向你举手,我的心渴想你,如干旱之地盼雨一样。”(诗篇143:6

大卫描绘了一幅生动的属灵渴慕画面。在干旱之地,每一滴水都关乎生死。同样,在灵性干涸时,对神的渴慕不是可有可无的情感表达,而是灵魂的生存本能。举手不只是祷告的姿态,更是承认自己无法自救,完全依赖神。

领受指引的谦卑

“求你使我清晨得听你慈爱之言,因我倚靠你;求你使我知道当行的路,因我的心仰望你。”(诗篇143:8

这里的“清晨”不仅指一天的开始,也象征新的开始、新的机会。大卫祈求两件事:听见神的慈爱之言和明白当行的路。值得注意的是顺序 — 先领受神的爱,再寻求神的指引。太多时候我们颠倒顺序,急着要答案,却忽略了先与赐答案的主建立亲密关系。

藏身在主里面

“求你救我脱离我的仇敌,我往你那里藏身。”(诗篇143:9

在危难中,大卫没有寻求战略防御或临时避难所,而是直接奔向神自己。当我们面对各种“仇敌” — 可能是外在的困境、内心的恐惧或属灵的攻击 — 最安全的藏身之处不是某种方法或计划,而是神自己。

求神指引的祷告

“求你指教我遵行你的旨意,因你是我的神。你的灵本为善,求你引我到平坦之地。”(诗篇143:10

“指教”一词含有训练、引导的持续过程。大卫不仅求神给一个指示,更求神亲自教导他如何行走。而“平坦之地”并非没有挑战的环境,而是神同在的安稳处所。最终的平安不在于环境改变,而在于知道我们在神的引导之中。

“耶和华啊,求你为你的名将我救活,凭你的公义,将我从患难中领出来。”(诗篇143:11

大卫整篇祷告的高潮是“为你的名” — 他的呼求最终指向神的荣耀。当我们困在黑暗中,很容易只看见自己的痛苦。但大卫提醒我们,最有力的祷告是将我们的困境与神的荣耀连接。

默想与回应

1. 你现在正处于灵性的“平坦之地”还是“干旱之地”?你如何像大卫一样诚实表达你的状态?

2. 神过去在你生命中的哪些作为,可以成为你今天信心的支柱?

3. 大卫先求听神的慈爱之言,再求明白当行的路。这个顺序对你目前的祷告生活有什么启发?

诗篇143篇不是一篇轻松的灵修短文,而是一个在重压下仍然选择信靠的生命见证。它向我们展示了:最深的黑暗可以成为遇见神最真实的场所。当我们无法看远、无力前行时,可以学习大卫,从最简单的呼求开始:“耶和华啊,求你听我的祷告。”

 

清晨与引路:从诗篇143:8默想生命的朝向

 

“求你使我清晨得听你慈爱之言,因我倚靠你;求你使我知道当行的路,因我的心仰望你。”(诗篇143:8

 

清晨总是带着承诺到来。

不是那种喧嚣的、宣告式的承诺,而是轻柔的,像第一缕光触碰窗棂时的低语。然而,诗人大卫所说的“清晨”似乎不仅是昼夜更迭的时刻,而是灵魂苏醒的契机 — 当昨日的疲惫与纠缠尚未完全退去,新的道路尚未清晰展现之前,那个最需要方向的缝隙。

“求你使我清晨得听你慈爱之言。”

他先求听的,不是策略,不是答案,甚至不是安慰,而是“慈爱之言”。这顺序里藏着极深的智慧。我们的人生常常急切地询问“该往哪里去”,却很少安静地确认“谁与我们同去”。指引的渴望总比同在的渴望更紧迫,仿佛路线图比旅伴更重要。

但大卫知道,没有慈爱作为底色,任何道路都将失去温度。没有确认自己是被爱着的,即使走在最正确的路上,也会像走在陌生城市的正确但冰冷的街道上 — 每一步都准确,每一步都孤独。所以他先求听慈爱之言,让灵魂的耳朵先被爱浸润,然后再去辨认方向。

“因我倚靠你。”

倚靠不是弱者的姿态,而是智慧者的选择。如同藤蔓倚靠坚实的墙壁,不是因为它软弱,而是因为它懂得如何生长得更舒展,更接近阳光。倚靠是承认我的有限与祂的无限之间,有一个美丽的交接点 — 在那里,我的脆弱不成为羞耻,反而成为与恩典相遇的界面。

“求你使我知道当行的路。”

只有当心灵被慈爱充满,被倚靠的平安稳固,我们才能有清明的眼目去问:“路在哪里?”否则,焦虑中的求问只会让我们抓住最近似答案的影子,而非真正的方向。

神所指的路往往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捷径。有时候,它蜿蜒穿过山谷;有时候,它陡峭需要攀登;有时候,它看似绕远,却在绕行中让我们遇见需要帮助的人,或是需要被治愈的自己。但无论如何,这条路有祂的同在作标记 — 不是以路标的形式,而是以清晨听见慈爱之言的温暖记忆。

“因我的心仰望你。”

仰望是身体的姿态,更是灵魂的朝向。当人仰望时,视线自然从周围的困境向上转移,颈项的曲线成了一个无声的祷告。仰望不是否认眼前的现实,而是在承认现实的同时,相信在现实之上,有更高的真实。

我想起那些清晨,在生活的重压尚未完全落下之前,有那么片刻的清明。那些时刻里,我若能安静下来,总会先感受到一种无条件的接纳 — 不是因为我做得好,仅仅是因为我是被爱的。然后,从那份慈爱中,当天的道路缓缓展开,不是全貌,只是下一步。而一步,对于信靠的心来说,已经足够。

或许,这就是大卫的秘诀:不让对未知的恐惧压垮当下的聆听。不让对道路的焦虑淹没慈爱的声音。每一天从领受爱开始,从确认倚靠开始,然后才有力量走当走的路,哪怕那路暂时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于是,这个清晨,我也学着他的样式祷告:让我先听见祢的慈爱,让我重新确认我的倚靠。至于道路 — 我相信,当我心的朝向对了,脚前的灯自然会亮起,不是照亮全程,而是照亮下一步。而下一步,在信心里,就是够用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