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9


 

渴这个字,写在纸上,看着就有些干。

左边三点水,右边一个“曷” — 问“何”时之意。像是在问:水到哪里去了?怎么就没有了呢?

《说文》里讲,“渴,尽也。”水尽了,就是渴。不是那种慢慢等着的干,是已经见了底的、空荡荡的、连最后一滴都不剩的干。古书上说“渴泽”,干了的水塘,泥都裂了,鱼虾早就不知去向。这景象想起来,喉咙也不觉跟着紧了。

比起饿,渴要安静得多。饿了,肚子会叫,人会烦躁;渴了,却是慢慢蒸上去的,像夏天午后水泥地上的水渍,不知不觉就没了。等你意识到的时候,舌头已经黏在上颚上,吞口唾沫都觉得费力。

我有一次在山里走路,走得久了,水壶不知不觉喝空了。正是午后,太阳白花花地晒着,路两边的草都蔫蔫的,垂着头。起初还不觉得,只是嘴唇有些干,舔一舔,越舔越干。后来喉咙像被什么攥住了,每咽一口气,都涩涩的。脑子里不再想别的,就只剩一个念头:水,哪里有水?

那时节,什么“无事一身轻”,什么“神清气爽”,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那些轻盈的、舒畅的、飘飘然的感觉,都被这一个字压住了 — 渴。身体第一次这样不听话,这样赤裸地告诉你:你是一团肉,你需要水,别的都不重要。

后来终于找到一处山泉,细细的一线,从石头缝里渗出来,汇成一个小水洼。趴下去喝的时候,水是凉的,带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胸口,再慢慢漫开,像干旱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来了一场雨。每一个干瘪的细胞都咝咝地吸着水,慢慢鼓起来,饱满起来。那一刻的舒畅,不是“轻”,而是“活” — 从枯死的边缘被拉回来的、带着痛感的快活。

人大概就是这样。渴的时候,才知道水的滋味;病了,才知道健康的轻;烦乱了,才知道安宁的贵。那些平日里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 — 一杯水,一个无事的午后,一口爽利的呼吸 — 其实都是偷来的,是岁月偶尔的施舍。

我有时候想,人活着,就是不断地渴,又不断地解渴。渴水,渴理解,渴一点属于自己的、干干净净的时间。只要还渴着,就说明还活着;只要解渴之后还能再渴,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怕的是有一天,连渴都感觉不到了。那才是真正的干涸 — 不是水尽了,是连对水的念想都没了。

所以此刻,我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凉也不烫,刚刚好。窗外有风,树影婆娑。我把它存着,等下次渴的时候,再想起来。

 

《渴》(续)

 

前些日子写了一篇《渴》,说的是山行途中水尽,趴在山泉边喝水的光景。写完搁下笔,觉得话还没有说尽,心里头总有个什么东西悬着,像渴了没喝透似的。

后来读到《约翰福音》里的一句话,忽然就明白了那悬着的是什么。

耶稣说:“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信我的人,从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

这话是在住棚节的最后一天说的,是节期最隆重的时候。那天的仪式我后来才弄明白 — 祭司要从西罗亚池子取水,浇在祭坛上,纪念摩西击打磐石流出水来。满殿的人,都看着那水倾倒下去。就在那时候,耶稣站起来,大声说: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

我反复想那个场景。他不是悄悄说的,不是私下对门徒说的,是“大声”说的。那个声音大概盖过了取水队伍的脚步声,盖过了祭坛上火焰的噼啪声,直直地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在场的人,多半正渴着 — 不是因为没水喝,而是因为那仪式本身就在提醒一件事:人活在这世上,总有喝不够的时候。

我从前写的那篇《渴》,写的不过是身体的口渴,是喉咙的、嘴唇的、细胞的口渴。可耶稣说的渴,更深一些。他说的是人心里头那种空,那种用什么也填不满的空。有人用忙碌去填,有人用热闹去填,有人用攒钱、用攒名声、用攒各种各样的东西去填。可填来填去,还是渴。像喝海水,越喝越渴。

我有一次在城里走夜路,经过一家商场,玻璃橱窗亮得晃眼,里面摆着漂亮的东西,模特穿着永远买不完的新衣裳。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急切的表情。我站在路边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整条街都在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旱地,裂缝张着,等着什么东西来浇灌。可他们以为那浇灌的东西就在橱窗里,就在下一个快递里,就在明天升职加薪的那一瞬间里。

不是的。

耶稣说的“活水”,是另外一个东西。他说,喝了这个水的人,自己会成为泉源 — 不是拿着桶到处找水,是里面自己涌出水来。这真是叫人想不通的话。世上哪有不干的水井呢?可他就是这么说的。从他的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

我认识的老人里,有一位是信耶稣的。她没什么钱,屋子小小的,家具旧旧的,可每次去她那里坐坐,都觉得心里头被什么东西润过了。她不多话,有时候就倒杯茶,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可那种安静里有一种力量,像地下有泉眼,汩汩地冒着。我后来想,大概这就是“腹中流出活水”的意思。不是她学问大,不是她本事强,是她里头有一个取不尽、用不竭的源头。

这就把我们之前说的那些“”都串起来了。

无病一身轻”是身体的轻,“无事一身轻”是心里的轻,“神清气爽”是两者加起来的舒畅。可这些轻,说到底都是负面的 — 是没有了病,没有了事,没有了负担。它们是被动的,是卸下之后的松弛。可耶稣说的“活水”,是主动的,是添进去的。不是把坏的东西拿走,是把好的东西放进来。不是把重担卸了就算完,是让你里头自己生出力量来。

一个空杯子,当然是轻的。可一个有活水不断涌出来的泉,那才是真正的“轻” — 它不靠外面加水,它自己就是水源。

我后来又去了一趟山里。还是那条路,还是那处泉水。我蹲下来,用手捧着喝了一口。凉凉的,带着石头和青苔的气味。然后我站起来,看着满山的树,听着鸟叫,忽然觉得,这泉水好是好,可喝了还是会渴。走回家去,过几个小时,喉咙又会干的。

耶稣说的那活水,大概是喝一次就永远不渴的。不是身体不渴了,是心里头不渴了。那是一种被填满了的、从里头往外溢的满足。像春天的泉,下过雨,水漫出来,淌得到处都是。

我还没有完全喝到那水。有时候觉得近了,伸手去够,又远了;有时候觉得干了,什么感觉也没有,像旱季的河床。可那句话一直记得 — “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

这是给渴的人说的。不渴的人,用不着。觉得自己什么都有的人,用不着。只有那些在夜里走过商场橱窗、心里空落落的、用什么也填不满的人,才听得见。只有那些趴在山上水洼边、喝完了还是渴的人,才听得进去。

我写过“怕的是有一天,连渴都感觉不到了”。现在想想,这话对,也不全对。因为耶稣来了,他连那种“感觉不到渴”的麻木也能治。他站在节期的最高处,大声喊,不是喊给虔诚人听的,是喊给所有人听的 — 包括那些已经放弃了、觉得自己不配再渴的人。

渴,原来不是咒诅。渴,是邀请。

就像那个老姊妹,坐在她小小的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你问她渴不渴,她大概会笑笑,说,渴。然后指指自己的胸口,又说,可这里有水。

我还在渴着。可这渴,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渴是干燥的、焦灼的、四处找水的;现在的渴,是知道自己往哪里走的渴,是知道水源在哪里的渴。像鹿,在干旱的旷野,切慕溪水。不是乱跑,是朝着一个方向跑。

那条路,我还在走。

 

 

一点点时候

 

所以主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住锡安我的百姓啊,亚述王虽然用棍击打你,又照埃及的样子举杖攻击你,你却不要怕他。因为还有一点点时候,向你们发的愤恨就要完毕,我的怒气要向他发作,使他灭亡。(以赛亚书1024-25

 

在人生的某些时刻,时间仿佛会变厚、变重。尤其当忧虑如重雾锁江,或是岁月的棍击落在疲惫的肩头时,我们总觉得那段难熬的日子是无穷无尽的。灵里的忧伤常源于这种对永恒痛苦的错觉,它像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让骨头在湿冷中渐渐枯干。

然而,在那本古老而常新的书卷里,我听见了一句最温柔的耳语:还有一点点时候。

一、 永恒者的微观时间

一点点时候,在万军之耶和华的眼中,是一个充满慈悲的量词。

这不仅仅是安慰,更是一种关于**“结局已定”**的宣告。如果说世界给我们的压迫是嚣张的亚述王,那么上帝的应许就是那个预定好的句号。得胜世界的信心,往往就藏在这种对时间的重新定义里。当外界的挑战照着埃及的样子举杖攻击时,我们若能抬头看见那朵默念我的云,便能明白:眼前的波涛再汹涌,也只是永恒长河里的一簇浪花。

这种认知,是医治忧伤的良药。它让我们在疼痛中生出一种幽默感——因为知道阴霾是有期限的,我们便不必再为了暂时的困顿而变了脸色,损了那份作人的滋味

二、 圣所里的静默守候

在这一刻,我们依然住在锡安

一点点时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逃避当下的痛感,而是意味着我们拥有一种圣所里的坐姿。外界的击打或许会让肉体战栗,但只要灵里尊祂为圣,我们就进入了一个不被时间侵蚀的空间。在那里,祂是奇妙策士,正在迷雾中与我们对坐,用指尖轻划过那些乱了章法的岁月。

这种守候是光明磊落的。一个知道自己即将到家的人,在旅途中即便遇到风雨,也会显得格外从容。这种从容,就是得胜。

三、 烟雨将散的预感

我常在江边看云,看那些浮云如何瞬息万变。

一点点时候过去,那些向着我们的愤恨就要完毕,那些磨炼我们的火候将恰到好处。这时候,那位和平的君会亲自走来,收起那根击打的棍,为我们换上喜乐油代替悲哀。我们要做的,只是在这最后的一点点里,保持住那份对祂的敬畏与爱。

这种信心带有一种朦胧的坚韧

它不强求此时此刻就阳光普照,却坚信那份同在足以照亮最后一段夜路。


结语:在等待中喜乐

亲爱的圣徒,如果你正感到灵里疲竭,请试着把目光从那个让你受压的环境,移向那位掌管时间的全能者

祂正看着那朵默念你的云,在那份神圣的计算里,对你说:快了,只剩一点点时候。

在这份保障里,请挺直你的脊梁,让喜乐重新滋润你的骨髓。既然终点已在视线之内,就让我们带着那份因祂活着的笃定,在这一场人生散文里,写下最温柔、也最得胜的最后几行。

美哉,那一点点时候之后的永恒拥抱。

 

 

《还有一点点时候》

 

  默想以赛亚书10:24-25

 

还有一点点时候,

那举起的杖就要落下,

不是落在我身上 —

是落在你早已量过的边界。

 

还有一点点时候,

那咆哮的就要闭口,

像海潮退回它的界线,

你曾指着浪说:你只可到这里。

 

我数算日子,在惊惶中数算,

却数不出你手中的沙。

你把亚述放在天平上,

也把我的恐惧放在同一个托盘。

 

你全知 —

知道那棍何时举起,何时折断。

你全能 —

能用仇敌的手管教,又折断那手。

你全智 —

使咒诅绕一圈,成了冠冕。

你全丰 —

在我贫瘠的旷野,开出一口井。

 

还有一点点时候,

黑夜会交出它的权柄。

晨星已经在门后等候,

像你应许的那样准时。

 

你不是忘记,是正在计时。

你不是沉默,是等待最完美的音节。

你的怜悯从怒气的裂缝中涌出 —

那怒气不过转眼之间,

恩典却是一生之久。

 

无限怜悯,你数算我的眼泪,

也数算亚述的狂妄。

无限恩慈,你伸手击打,

又伸手包裹。

无限大能,你能兴起风暴,

也能在风暴中心 —

为我平静一小块海面。

 

还有一点点时候,

一点点,一点点,

像产妇最后一阵疼痛,

像黎明前最浓的墨色。

 

然后 —

棍杖断裂,仇敌如蜡熔化。

而我站在你量给的地界上,

发现那曾要吞灭我的,

不过是你手中的杖,

在你松手的那一刻,

就成了我身后的见证。

 

还有一点点时候,

主啊,我信。

但我信不足,求你帮助。

让我在这“一点点”里,

不是数算秒针的挪移,

而是安息在你永恒的同在里。

 

因为那“一点点”过后,

就是永远。

而你已站在永远的那一端,

张开双臂 —

像父亲等待浪子,

像黎明等待黑夜松手。

 

还有一点点时候。

 

阿们。

 


斧岂可向用斧砍木的自夸?

 

“斧岂可向用斧砍木的自夸?锯岂可向用锯的自大呢?”(以赛亚书10:15

 

这段掷地有声的质问,穿越近三千年的历史烟尘,依然带着雷霆般的力度,直击人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 那不愿承认一切权柄都源于神的骄傲。

以赛亚书第10章呈现了一个惊人的悖论:亚述,这个以残暴著称的帝国,竟然被神称为“我怒气的棍”“我恼恨的杖”10:5)。神使用这个野蛮的国家,作为管教悖逆子民以色列的工具。亚述的军队如洪水般席卷北方,所到之处城池倾覆,尸横遍野 — 这一切竟在神的主权允许之下。

然而,令人战栗的转折来了:当管教的工作完成,神转过来审判那用作工具的亚述。为什么?因为亚述王不明白自己不过是神手中的工具。他狂妄地宣称:“我所成就的事是靠我手的能力和我的智慧,我本有聪明。”10:13)他把神暂时授予他的权柄,当作自己固有的荣耀;把执行神旨意的机会,当作满足自己野心的舞台。

这正是人类罪性最集中的体现:我们总是把神借给我们的,当作自己拥有的。

想一想:你的才干是谁给的?你的职位是谁设立的?你的财富背后是谁的恩典?你引以为傲的“成就”,又有哪一件是离开阳光、雨水、空气、机遇和他人的付出而独立完成的?当我们像亚述一样自夸时,本质上是在说:“我不需要神。我有自己的能力和智慧。”

但以赛亚用一个锋利的比喻撕碎了这种幻觉:“斧岂可向用斧砍木的自夸?锯岂可向用锯的自大?”斧头不会自己砍木,锯子不会自己切割。工具之所以有用,完全在于使用者的手。当斧头开始自夸时,它已经忘记了 — 下一秒,它可能被随手丢在墙角,锈迹斑斑。

这不仅是给古代亚述的信息,更是给每一个时代的权力者、成功者,以及每一个在某个领域略有“成就”之人的警告。无论你是企业高管、学术精英、技术骨干,还是在家庭和教会中稍有影响力的人,我们都面临同样的试探:把恩赐当作资本,把托付当作特权,把工具的地位误认为主人的身份。

神并不反对我们用才干和智慧去工作、去创造、去领导。问题不在于“使用工具”,而在于工具如何看待自己。谦卑不是否认恩赐,而是在运用恩赐时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来自神,也归于神。

10章的结尾,是审判之后那令人屏息的盼望:“到那日,以色列所剩下的和雅各家所逃脱的,不再倚靠那击打他们的,却要诚实倚靠耶和华以色列的圣者。”10:20)余民之所以能存留,不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更刚强,而是因为他们终于学会了倚靠 — 不是倚靠势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神的灵。

我们一生最大的战场,不是与世界争战,而是与自己的骄傲争战。

今天,你是否有意无意地说了“靠我的手、我的智慧”?花几分钟安静在神面前,求圣灵光照你生命中那些“自夸的斧头”的角落。承认那是罪,并重新将一切的主权交还给那位真正用斧砍木的主。

让我们的心回转向祂,学习作一个顺服在祂手中的工具 — 不是自夸,而是感恩;不是自大,而是敬畏;不是“我做了”,而是“祂藉着我做了”。这才是真正的智慧,也是通往真正安息的唯一道路。

 

《安卧于风暴眼中》

 

“所以主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住锡安我的百姓啊,亚述王虽然用棍击打你,又照埃及的样子举杖攻击你,你不要怕他。因为还有一点点时候,向你们发的忿恨就要完毕,我的怒气要向他发作,使他灭亡。’”(以赛亚书10:24-25

 

那年,秋天,窗外,风正紧。

我坐在书桌前,看梧桐叶子在秋风中翻飞如受惊的鸟雀。有些叶子终于松开了手,被风卷向不知名的远方。这让我想起人生中那些无法掌控的时刻 — 疾病、失业、关系的破裂、突如其来的噩耗。它们像亚述王的棍杖一样击打下来,我们无处可逃,只能在风暴中瑟瑟发抖。

以赛亚书第10章的前半部分,读来令人窒息。亚述帝国如一头出笼的猛兽,吞噬北方,兵临耶路撒冷。那是一个超级大国,拥有最先进的武器、最精锐的军队、最冷酷的战术。而神的百姓呢?不过是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小附庸国。实力对比如此悬殊,恐惧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但就在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时刻,神说话了。

“不要怕他。”

这三个字,不是出自一个不了解形势的乐观主义者之口。说这话的,是那位从起初就指明末后的神。祂知道亚述有多强,祂也知道百姓有多弱。祂比任何人都清楚局势的严峻程度。然而,祂依然说:不要怕。

为什么?

“因为还有一点点时候。”

请注意这个“一点点”。希伯来原文是“מְעַט”(me'at),意思是微小的、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长度。苦难是有期限的。亚述的棍杖不会永远举在空中,敌人的咆哮不会永远回荡在耳边。神给痛苦划定了边界,也设下了倒计时。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打针的经历。护士阿姨总是说:“忍一下,很快就好。”那个“很快”就是我的“一点点时候”。针扎进去的瞬间是疼的,但因为知道很快就会结束,疼痛就变得可以忍受。

我们生命中的“亚述王”,无论是一场疾病、一段艰难的日子,还是一个让我们夜不能寐的困境,它的权柄都是暂时的。神允许它存在,是为了管教、炼净、归正。当那个目的达成,神就会说:“够了。”

然后呢?

“我的怒气要向他发作,使他灭亡。”

神对敌人的容忍是有底线的。祂不会让自己的儿女永远被欺负。那位允许风暴兴起的神,也是命令风暴止息的神。祂不仅会挪走敌人,更会使敌人灭亡。这不是残忍,而是公义 — 对欺压者的审判,对受压迫者的拯救。

24-25节最打动我的,是那个“安卧于风暴眼中”的应许。风暴本身是猛烈的,风在吼,雨在砸,浪在翻腾。但在风暴的中心,有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平静区域 — 那里没有风,没有雨,只有一种超自然的安宁。

神没有应许挪走风暴,但祂应许在风暴中为我们存留那“眼中的平静”。当四周都是亚述的军队时,锡安的百姓可以安然居住。不是因为他们拥有比敌人更强的武力,而是因为他们拥有了一个比敌人更强的应许。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位老姐妹。她晚年患上癌症,化疗的痛苦让她形销骨立。但每次我去探望她,她脸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平安。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问她:“你不怕吗?”

她笑了笑,说:“怕。一开始很怕。后来我读到以赛亚书这句话 — ‘还有一点点时候’。我就明白了。不管是病痛还是死亡,都不过是‘一点点时候’。那一点点过后,我就要去见我的主了。你说,我还怕什么呢?”

她的话让我久久无言。是啊,当我们把眼光从“亚述王的棍杖”转移到“那一点点时候”的终点时,恐惧就开始瓦解。因为终点不是灭亡,而是与主同在的永远。

亲爱的朋友,我不知道你正在经历什么样的“亚述王”。也许是工作上的压力,让你喘不过气;也许是家庭中的张力,让你心力交瘁;也许是身体上的病痛,让你夜不能寐;也许是心灵深处的干渴,让你感到绝望。

但今天,神对你说:不要怕。因为还有一点点时候。真的,只有一点点了

那根举起来的棍杖,神已经看见了。祂没有睡着,也没有忽略。祂只是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 当管教的目的达成,当炼净的工作完成,祂就会伸手,把那根棍杖折断,丢进火里。

到那日,你会回头看这段路,惊讶地发现:原来你以为走不过去的,竟然走过来了;原来你以为会压垮你的,反而让你变得更坚强;原来你以为被神遗忘的,恰恰是祂最亲近的时刻。

窗外,风渐渐小了。一片梧桐叶轻轻落在窗台上,安静地,像一只疲倦的蝴蝶。

风暴仍在,但风暴眼中的你,可以安然歇卧。

因为还有一点点时候。

 

当神折断我们所倚靠的杖

 

清晨的光还未完全展开,世界像在一层薄雾中等待。
以赛亚书第10章也在这样的光线里展开:
不是喧嚣的审判,而是 神轻轻揭开人心的依靠

这章的故事从三个方向逼近我们:
内部的腐败、外部的强权、以及神亲手砍伐的森林。
它不是古代政治史,而是灵魂的地形图。


一、当制度被刻歪:神先照见祂子民的心

本章以祸哉开头。
不是怒吼,而是先知的哭声。

以色列的问题不是亚述的军队,而是 自己刻歪的律法
制度本应保护弱者,却成了压迫的工具;
律法本应指向神,却被人用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神的审判从这里开始:
不是从外邦,而是从祂的家。

因为神比我们更在意我们成为怎样的人。

我们常以为外在的压力是最大的问题:
经济、工作、关系、环境、时代。
但神常常先问:
你里面的秩序是否仍然向着我?

祂不是要羞辱我们,
而是要把我们从自我欺骗中唤醒。


二、亚述:我们以为能依靠,却最终吞噬我们的力量

神称亚述为我怒气的杖
这句话像一把双刃剑。

亚述强大、残暴、不可抵挡,
但在神眼中,它只是工具。
它以为自己是神,却只是神手中的一根棍子。

这正是灵魂的写照:
我们以为能依靠的力量,常常反过来吞噬我们。

有时是事业的成功,
有时是人际的网络,
有时是自我保护的盔甲,
有时是我们以为能掌控世界的聪明。

这些力量本身并不邪恶,
但当它们成为我们最终的倚靠时,
它们就会变成亚述。

神允许亚述临到,
不是为了毁灭我们,
而是为了拆毁我们错误的依靠。

祂在说:
你倚靠的不是我,所以我必须折断那杖。


三、余民:被炼净的信心,不再重复旧的依靠

当亚述的森林被砍伐、骄傲的树木倒下时,
故事进入最安静、最柔软的部分:

余民必归回,不再倚靠那击打他们的。

余民不是强者,
不是幸存者,
不是精英,
不是更聪明的人。

余民是 被炼净的人
他们的特征不是能力,而是方向:
从倚靠世界,转向倚靠以色列的圣者。

余民的信心不是更大,
而是更单纯。
不是更强,
而是更真实。

神不是要我们成为巨树,
祂要我们成为能在祂里面生根的人。


四、砍伐之后,嫩芽才会出现

本章的结尾是一幅震撼的画面:
亚述的军队像森林一样被神砍倒,
高大的树木被神的斧头击断。

但这不是毁灭的终点,
而是 弥赛亚的起点

因为下一章说:
从耶西的树墩必长出嫩芽。

神的方式常常如此:
祂砍伐骄傲,
为了让真正的生命发芽。

祂拆毁虚假的依靠,
为了让我们重新倚靠祂。

祂折断我们手中的杖,
为了把祂的杖放在我们手中。

祂让森林倒下,
为了让嫩芽出现。


祷告

主啊,
当你折断我所倚靠的杖时,
让我不要以为你离弃了我,
而是明白你正在保护我。

当我以为力量来自外在,
求你提醒我:
真正的力量来自与你的连结。

当我被砍伐、被削弱、被倒下时,
求你在我里面预备新的嫩芽,
让生命从你而来,
而不是从我自己而来。

愿我成为余民,
不是因为我更好,
而是因为我愿意回到你面前。

阿们。


 

2026-04-18

天空中有朵云

 

天空中有朵云

不说话

只用一抹不经意的白

轻轻地 保持着

这一季的苍穹

 

游走在逻辑的边缘

像极了那声

超乎理解的

奇妙 叹息

在推敲文字的深夜

化作风中的

策士 不着痕迹地 梳理思绪

 

不显露雷霆的威严

却有着一整个

全能 的柔软

在烈日灼人时

投下一方

永在之父 的荫蔽

让灵魂的干涸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得到

和平 君王的滋润

 

当江水日夜东流

当暮色执意降临

如果你抬头

会看见那朵云 还在

不说话

只是默默地

默念着一个名字

保持着

那份光明磊落的

作人的滋味

 

美哉 祂做我

天空中的那朵云

 

 

 

祂是我的一切:在五重名号下的生命巡礼

 

“祂名称为奇妙、策士、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以赛亚书96

 

生命如同一条长河,流经繁花,也流经荒野。曾几何时,我们试图在自己的软弱里挖掘力量,却只换来灵里的忧伤与骨头的枯干。直到在那份以马内利的同在里,我遇见了那五个如星辰般璀璨的名号,才发现,我的一生竟被如此丰盛地包容着。

奇妙与策士:迷雾里的灯火

人生最怕的不是艰辛,而是平庸与迷惘

当我以为生活已成定局,文字已然枯燥时,祂是奇妙。祂用那超乎理解的作为,在我的生命里画下神来之笔,让每一个平凡的清晨都带上了惊喜的色泽。而在那些推敲人生、不知何去何从的深夜,祂是策士。祂不以雷霆发令,而是如同一阵微风,在我的灵里轻轻梳理那些乱了章法的思绪。

因着这份智慧,我在这复杂的世界里,得着了一种精神的免责权” — 不必算尽机关,只需追随那份内在的清明。

全能的神与永在的父:软弱里的脊梁

在这变幻莫测的世间行走,我们常感到一种无根的漂泊。

然而,当意识到背后有一位全能的神时,那种为了自保而生的畏缩便消融了。这种全能,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我的温柔,让我在强悍的世界面前,依然敢于保持那份作人的真诚

更美的是,这位全能者,竟也是永在的父。岁月可以带走青春,可以更迭居所,却带不走那个永恒的怀抱。在祂面前,我永远可以卸下成年人的伪装,做回一个被宠溺的孩子。这份家园感,是我得胜世界最稳固的底气  因为我知道,无论行至何处,我始终在父的视线里。

和平的君:风暴中心的圣所

最终,所有的喧嚣都止息在和平的君面前。

这里的和平,不是暂时的停火,而是一种生命的完满(Shalom。世界试图用焦虑来围困我,而祂却在我心里设立了一个不可震动的圣所。在这圣所里,喜乐不再是情绪的波动,而是成为了我的良药,持续地滋润着那些曾经干涸的经络。

结语:祂是我的一切

祂是我的力量泉源,让我在这条生命之河边,即便是接近黄昏的时刻,依然能步履轻盈;

祂是我的生命喜乐,让我的文字不再是孤独的自喃,而成了充满光亮的见证。

祂得胜了我。

这种得胜,不是摧毁,而是接纳。祂用那朵默念我的云,保持着我的本真;用那五重名号的华冠,加冕了我的平凡。

美哉,祂是我的一切。在天地间,我光明磊落地行走,不再为明天忧虑,只管在这一份因祂活着的笃定里,活出那份最动人的、属于圣徒的生命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