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道德经》第六十四章看属灵生命的建造
《道德经》第六十四章云:“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老子以极简之笔,勾勒出万物生长的律则:大事起于微末,祸乱生于忽微,成事在于慎终。这些洞见与圣经启示的属灵原则遥相呼应,却又在根源与归宿上指向不同的方向。作为基督徒,我们可借此章为镜,反观属灵生命的建造,并追问:那“毫末”从何而来?那“慎终”靠何力量?那“不敢为”的安息,究竟安于何处?
一、防微杜渐与警醒祷告
老子说“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这与主耶稣的告诫何其相似:“总要警醒祷告,免得入了迷惑。”(太26:41)罪与试探从不以庞然之姿叩门,它总是从“毫末”开始 — 一个未加约束的念头、一次对良心的轻忽、一段疏于祷告的日子。大卫的堕落并非始于拔示巴出现的那一刻,而是始于“太阳平西,大卫从床上起来”(撒下11:2)的松懈。属灵的败坏,常是在“未兆”之时埋下伏笔。
然而,人的警醒何其有限。老子教人“慎终如始”,可谁能在漫长岁月中始终保持起初的爱心?彼得曾誓言“众人跌倒,我总不跌倒”,却在鸡叫之前三次否认主。这正是律法与道德劝勉的极限:它能指出当行之路,却不能赐人行走之力。圣经的应许在于:“你们都是光明之子…所以不要睡觉,像别人一样,总要警醒谨守。”(帖前5:5-6)警醒不是靠己力绷紧神经,而是住在基督里,让圣灵保守我们的心胜过保守一切(箴4:23)。
二、毫末之始与重生之道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 老子看见生长的连续性,却未言明生命之源。圣经启示:真正的属灵生命不是从“毫末”自我演化而来,乃是“从神生的”(约1:13)。尼哥底母以为信仰是“从小学习”的累积,主却说:“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约3:3)九层之台需要累土,但重生不是累土,乃是神在基督里新造的人(林后5:17)。我们行善、祷告、读经,不是为要堆砌一座通天的巴别塔,乃是因已有新生命在里面生长。
这分别至关重要。道德修养以“毫末”为起点,靠人力渐次成全;属灵生命却以“重生”为起点,靠恩典渐次更新。保罗说:“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林前3:6)我们尽本分积累(累土),却深知叫生命成长的乃是神。这样,我们既不轻看“足下”的第一步,也不将盼望寄托于自己的步履,而是定睛于那创始成终的主。
三、为者败之与安息之工
老子言“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警示妄为与强执之害。这触及属灵生活中一个极深的悖论:我们既要“竭力”(腓3:13),又要“安息”(来4:10)。许多时候,我们的事奉、追求、甚至属灵操练,掺杂着“为者败之”的焦虑 — 想靠自己掌控结果,想以热心换取悦纳。马大伺候烦扰,马利亚安静听道,主说马利亚选了“上好的福分”(路10:42)。烦扰的根源,常是忘了“若不是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诗127:1)。
但圣经的“安息”绝非老子式的“无为”。老子的“不敢为”是退避,是顺应自然;基督徒的安息却是“与神同工”后的交托,是“知道我所信的是谁”(提后1:12)的笃定。主耶稣说:“我父作事直到如今,我也作事。”(约5:17)祂一生劳碌,却在风浪中安睡,在客西马尼园祷告至汗如血滴,却顺服说“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这不是无为,而是“不照己意”的有为 — 是“以辅万物之自然”所不能企及的:与那位旨意纯全的神同工。
四、欲不欲与以神为乐
“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 — 老子教人超越物欲,回归本真。这诚然可贵,却仍停留在“无欲”的消极层面。圣经启示的满足不在此:不是“不欲”,而是“以神为乐”。奥古斯丁说:“主啊,你为自己造了我们,我们的心不安息在你怀中,就不得安息。”保罗说:“我先前以为与我有益的,我现在因基督都当作有损的…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腓3:7-8)他丢弃万事,不是因修炼到“不欲”,乃是被一个更大的“欲”所夺 — 渴慕基督。
老子的“不贵难得之货”能约束人外求的手,却不能填满人心深处的虚空。惟独“神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地居住在基督里面”(西2:9),我们的心才得饱足。属灵生命的成熟,不是欲望的熄灭,乃是欲望的归正:不再以受造之物为至宝,乃以造物之主为至乐。
五、慎终如始与起初的爱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老子看透人性:越近终点,越易松懈。属灵旅程亦然。多少仆人在晚年失脚,多少教会在增长后失去起初的爱心。主对以弗所教会说:“有一件事我要责备你,就是你把起初的爱心离弃了…所以应当回想你是从哪里坠落的,并要悔改,行起初所行的事。”(启2:4-5)
但“慎终如始”若只靠人的意志,终必失败。彼得的三次否认证明:肉体是软弱的。真正的“慎终如始”,是“仰望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的耶稣”(来12:2)。祂是始,也是终;祂的恩典在软弱的人身上显得完全。当我们走到路终,不是夸口“我持守了”,乃是俯伏说:“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提后4:7-8) — 冠冕是祂赐的,不是挣的。
结语:从“不敢为”到“坦然无惧”
老子以“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收束全章,其“不敢”含着敬畏与退让。而基督徒的“不敢为”,是在神面前的谦卑:“神啊,求你鉴察我,知道我的心思;试炼我,知道我的意念。”(诗139:23)我们不敢凭己意建造,因为知道“工程若被烧了,他就要受亏损”(林前3:15);我们不敢强求结果,因为知道“栽种的和浇灌的,都是一样,但将来各人要照自己的工夫得自己的赏赐”(林前3:8)。
然而,这“不敢”并非恐惧的捆绑,乃是儿子在父家中的坦然。我们“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的宝座前,为要得怜恤,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来4:16)。老子所向往的“安持”,在基督里成为“出人意外的平安”(腓4:7);老子所推崇的“慎终”,在基督里成为“忍耐到底必然得救”的应许(太24:13);老子所提倡的“不贵难得之货”,在基督里成为“看万事如粪土、以认识基督为至宝”的喜乐。
愿我们在这条“千里之行”上,既尽“累土”的本分,又安息于“神叫人生长”的恩典;既警醒“治之于未乱”,又信靠那“创始成终”的主。如此,我们的属灵生命不是一座靠自己堆砌、终必倾颓的高台,乃是被建造在磐石上、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祂的教会 — 直到那日,我们必“欢欢喜喜站在祂荣耀之前”(犹1:24),得见那“合抱之木”的根,原来扎在永生神的溪水旁。
《祂是我一切 — 智慧、真理、生命》
一、清晨的默想
清晨,窗外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蓝,鸟声却已先于日光醒来。我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心里反复默念着那三个词:智慧、真理、生命。
人活到某个年岁,便渐渐发觉,自己缺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智慧;不是知识,而是真理;不是时间,而是生命。我们像一群在雾中赶路的人,手里攥着地图,却找不到那条通向深处的路。直到有一天,光来了,雾散了,我们才看清:原来祂一直站在那里。
祂是我一切的智慧,一切的真理,一切的生命。
二、智慧:不是聪明,是认识祂
世人追求智慧,多半是追求一种“活得更好”的技巧 — 怎样成功,怎样避坑,怎样在人前显得通透。可《箴言》说:“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箴9:10)原来智慧不是一套方法论,而是一个关系;不是我知道了多少,而是我认识了谁。
老子说“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教人防微杜渐,这是极深的洞见。可洞见归洞见,人若没有一颗被更新的心,知道“当慎终如始”又如何?彼得知道,却仍三次否认;大卫知道,却仍犯下大错。智慧若只停在头脑里,便如种子撒在石头上,日头一晒就枯干了。
所以保罗说:“基督总为神的能力,神的智慧。”(林前1:24)不是基督“赐”我智慧,乃是基督“是”我的智慧。我不再向外求一套处世的聪明,我乃是向内、向上,得着那一位住在我里面的主。祂的智慧不教我怎样“赢过别人”,乃教我怎样“活在神面前”。祂让我看清:合抱之木生于毫末,而毫末之生,本于祂的创造与护理;九层之台起于累土,而累土之聚,本于祂的恩典与引导。
祂是我一切的智慧 — 不是让我更聪明,乃是让我更认识祂。
三、真理:不是命题,是那位站着的人
我们这代人活在信息的洪流里,真理似乎俯拾皆是,却又无人敢说自己握住了真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版本”,每个版本都有它的道理,于是真理成了一个越来越模糊的词。
直到彼拉多问出那句千古的疑问:“真理是什么呢?”(约18:38)他站在真理面前,却不知道真理正看着他。那一刻,真理不是一段可以辩论的命题,乃是一个可以凝视的人。
主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约14:6)祂没有说“我教导真理”,也没有说“我启示真理”,祂说的是“我就是”。这宣告太绝对了,绝对到让一切相对主义无处容身,也让一切渴慕的心得着安息。因为如果真理是一个人,那么我不必再靠推理去抵达它,我只需要信靠祂、跟随祂、住在祂里面。
老子说“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教人超越世俗的学问,回归本真。这诚然是极高的境界。可“本真”是什么?若没有一位有位格的神来定义,所谓“回归本真”,不过是回归到自己 — 而自己,恰恰是最不可靠的那一个。感谢神,真理不是回到我这里,乃是回到祂那里;不是“我觉得对”,乃是“祂说就是”。
祂是我一切的真理 — 不是让我辩论赢了谁,乃是让我在祂里面不再飘摇。
四、生命:不是气息,是祂自己
人活着,靠呼吸,靠饮食,靠心跳。可人真正活着,靠的是什么?
《约翰福音》开篇说:“生命在祂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约1:4)原来那在我里面跳动着的,不只是生物学的生命,还有一个更深的源头 — 祂自己。我们的生命不是自己的产业,乃是祂的托付;不是自我经营的成果,乃是祂恩典的流露。
我常常想起主耶稣在拉撒路墓前的眼泪。祂明明知道要叫他复活,却仍然哭了。为什么?因为祂看见死亡的可怖,看见罪带来的破碎,看见人因离开生命之源而有的荒凉。祂哭,是因为祂爱;祂哭,也是因为祂就是生命,而生命站在死亡面前,不能不有所动。
老子说“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警示人不要妄为强执。可人最难放下的,恰恰是“自己作主”的执念。我们拼命想抓住生命,却越抓越空;我们竭力想掌控人生,却越控越乱。直到有一天,我们听见主说:“因为我活着,你们也要活着。”(约14:19)我们才明白:生命不是抓来的,是赐的;不是守住的,是住在祂里面的。
祂是我一切的生命 — 不是让我活得更久,乃是让我活得是“祂”。
五、一切:不是夸张,是实情
保罗说:“因我活着就是基督,我死了就有益处。”(腓1:21)这话听起来太绝对了,绝对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说得太满。可你若读过他的一生 — 鞭打、监禁、船难、饥寒、为众教会挂心 — 你便知道,他不是在说漂亮话,他是在说他生命的实底。
“祂是我一切”,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在炉火中炼出来的宣告。当一个人失去了一切,却仍能说“祂是我一切”,那才是真的。约伯失去儿女、财产、健康,却仍说:“赏赐的是耶和华,收取的也是耶和华;耶和华的名是应当称颂的。”(伯1:21)大卫在旷野、在山洞、在被追杀的岁月里,写下“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诗23:1)。他们不是在顺境中唱高调,他们是在绝境中抓住了那唯一抓得住的。
我常常想,为什么人总要走到尽头,才肯承认祂是尽头?为什么总要等到智慧用尽,才肯承认祂是智慧?等到真理迷乱,才肯承认祂是真理?等到生命枯干,才肯承认祂是生命?
可祂不责备。祂只是在那里,像清晨的日光,像旷野的磐石,像沙漠的江河。祂等着我们回头,等着我们说那句迟到了太久的话 —
“主啊,你是我的智慧、我的真理、我的生命。你是我一切。”
六、尾声:在祂里面安息
窗外,日光已经铺满了书桌。杯子里的水凉了,心却是暖的。
我忽然觉得,人这一生所求的,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个可以安放灵魂的地方。我们找智慧,是怕走错路;找真理,是怕信错东西;找生命,是怕白活一场。可到头来发现,智慧、真理、生命,原来是同一位 — 祂站在那里,张开双臂说:“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太11:28)
老子说“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可他不知道,有一个人,祂是始,也是终;祂从起初爱我们,也爱我们到底(约13:1)。在祂里面,我们不必再靠“慎终如始”来苦苦维持,因为祂自己就是我们起初的爱,也是我们最终的安息。
祂是我一切的智慧,一切的真理,一切的生命。
有祂,就够了。
···
“神啊,我的心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我的心渴想神,就是永生神;我几时得朝见神呢?”(诗42:1-2)
《慎终如始,有祂够了》
一
起初的风,吹过空寂的渊面
祂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那光不凭自己燃烧
乃是从祂口中,得了燃烧的令
我起初的爱,也是这样
不是我先爱祂
是祂先爱了我
在我还不知道爱为何物的时候
二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毫末之始,生于祂的意念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累土之聚,成于祂的恩典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足下之路,是祂量过的地界
我总想一步跨到终点
祂却说:孩子,你只需走一步
下一步,我陪你
再下一步,我还陪你
直到你发现,不是你走完了路
是路走完了你,在祂里面
三
人常说: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可谁能守住起初的心呢
彼得说我能,就跌了
大卫说我在,就倒了
我却连说都不敢说
只敢低着头,望着尘土说:
主啊,你若不扶我,我就站不住
祂就笑了,说:
你终于说对了
有祂够了
有祂,始也是祂,终也是祂
有祂,成败都不在你手里
有祂,你只需信,不必怕
四
深夜,我数算自己的年日
像数算旷野里走过的每一块石头
有的叫后悔,有的叫虚度
有的叫骄傲,有的叫惧怕
数着数着,天就亮了
原来旷野的尽头,是祂的应许
原来石头的上面,是祂的恩典
祂说:我为你定下的日子
不是叫你数算,是叫你在其中安息
你数算,就愁烦
你安息,就得着
你以为你缺智慧、缺真理、缺生命
其实你只缺一件事 —
到我这里来
五
慎终如始
不是我把起初的爱守到末了
是起初的爱,把我守到末了
不是我不失败
是我在祂里面,不必再怕失败
因为祂替我败过了 — 在十字架上
因为祂替我胜过了 — 在第三天早晨
所以我不再对自己说:要慎终如始
我只对祂说:主啊,你是我的始,你是我的终
我不再对自己说:有祂够了
我只对祂说:主啊,有你就够了
够到我一切的不足,都在你里面得了充满
六
风还在吹,渊面早已不空
光还在照,黑暗早已逃遁
我还在走,足下不再是虚路
乃是一步一步,踩在祂的信实上
千里之行,我不怕远
因为每一步都有祂的脚印在前头
合抱之木,我不羡大
因为我的根,扎在祂的溪水旁
九层之台,我不慕高
因为我的台,是建在磐石上的
慎终如始 —
不是我的持守,是祂的持守
有祂够了 —
不是我的口号,是我一生的实情
···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提后4:7-8)
— 那冠冕,不是因为我跑得好,
是因为祂跑得好,且为我跑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