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的试验 · 至初信者

 

冬天的花园里，那棵无花果树光秃秃地立着，枝丫干瘦，像一条条伸向天空的问号，问着同一句话：“春天，真的还会来吗？”

那一年我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树，心里正经历着同样的季节。不冷不热，却有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我里面的树叶一片片吹落，最后只剩几根光秃的枝子。那时候的我，正等着一份承诺成就。等了很久，久到我已经不再数着日子，久到别人也开始用那种试探的口气问我：“你还在等啊？”

是的，我还在等。可心里已经开始起了变化 — 不是灰心，是一种比灰心更细微的东西：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句话。也许那承诺不是给我的，也许那应许里有另外一层意思，也许我该学会接受“不是现在”，甚至“不是永远”。

信心的试验，往往不是发生在我们最软弱的时候，而是发生在我们最清醒的时候。那一刻，我们仍然信，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信”所依赖的对象 — 我们手中的盼望，正在被一道道风剥落，像冬天里一片一片被卷走的枯叶。那试验，不是神要看看我们有多坚强，祂早已知道。那试验，是为我们设的 — 为要让我们在失去所有外在凭据时，亲眼看见：我们里面所信的，是真实的，还是不真实的；是依附着感觉、环境、经验的，还是扎根在祂永不更动的信实里。

就像那棵无花果树。冬天的时候，树皮干裂，枝梢枯脆，没有人能看出它里面还有多少生命。它自己也未必知道。可当它的根须在冻土之下，一丝一丝地寻找着活水时，它就在经历“信心的试验” — 在没有叶子的日子里，选择继续向暗处延伸，向深处伸展。那延伸是看不见的，是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依然向着那看不见的泉源伸过去。

我曾在试验中做过一件微小的事：每天清晨，在还未睁开眼之前，轻声对自己说出那应许的话，像在尚未解冻的河面上，轻轻放下一片叶子，让河水自己决定它的去向。

起初，我是用声音在维持那个应许。后来，声音也渐渐弱了。再后来，我不再说了，我只是醒来，安静地待着，像一扇窗开着，等风来。那时候我才发现 — 那风一直没停，是我一直太用力去听，才听不见它早已在吹。那应许也没有离开，是我一直忙着抓住它、守住它、向它索要一个结果，才没有看见 — 它就在我里面，像树汁一样，正悄无声息地从根部往上涌。我停下来的那段时间，不是断开了，反而让那早已在涌的、更深的东西，终于有机会被感知到。

那感觉，像是在一条暗河上漂浮了很久，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握着船沿的手，发现水流一直托着我。

信心的试验，不是要让我失去那应许，是要让我失去对“应许必须按我预期的方式实现”的执念。它要拿走我对“结果的迷恋”，让我重新回到对“应许者”本身的亲近与信靠。就像那无花果树在冬天里，被剥尽了一切的枝叶，不是为了让它枯死，是为了让它知道 — 它的生命，不在叶子，不在果子，不在任何外在的可见之物，而在它的根所联的那个更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但树的根知道怎么走；而信，正是人心里的那一条根，持续地在黑暗中寻找水脉的声音，独自且清醒。

又过了很久，在一个寻常的清晨，我推开窗，看见那棵无花果树冒出了绿芽。很小，很小，像一粒粒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露出里面嫩绿的手心。我没有欢呼，也没有惊喜，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安静 — 好像我早就知道它会这样，不是因为它值得，是因为那在冬天里一直涌动的暗流，终于被看见了。

试验过了，信心留下了。留下的，不是那棵树长得多好，是我终于学会了：在看不见绿意时，仍认得那暗流的声音；在漫长的夜里，仍能安歇，不被等待吞没。那声音，现在住在我里面，成了我度过所有冬天的方式。

 

至初信者：信心的试验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

那边说了一件事，不大不小，却像一块石头扔进我心里，激起层层浑浊的浪。我挂掉电话，坐在沙发上，好久没动。窗外的阳光还是亮的，树叶还在风里摇，可我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 —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

“为什么？”我心里冒出这个问号。

不是抱怨，是真的困惑。我刚信主不久，正觉得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心里暖暖的，对神充满感激。可这件事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神不喜悦我了？还是说，信主根本没用？

那天晚上我翻开圣经，读到《彼得前书》第一章。里面有一段话，像是专门写给我的：

“因此，你们是大有喜乐；但如今，在百般的试炼中暂时忧愁，叫你们的信心既被试验，就比那被火试验仍然能坏的金子更显宝贵，可以在耶稣基督显现的时候得着称赞、荣耀、尊贵。”

百般的试炼 — 原来不只有我，所有信主的人都会遇见。

试炼不是惩罚

初信的时候，我们常有一个错觉：信了耶稣，就应该一切顺利。身体要健康，工作要顺利，家庭要和睦，所有的祷告都要蒙应允。如果哪一天出了岔子，我们就会想：神是不是不管我了？

可彼得说，试炼是“暂时”的。它不是惩罚，而是训练。就像一个父亲，不是因为恨孩子才让他学走路、允许他摔倒，而是因为他爱孩子，想让孩子长大。我认识一个做父亲的朋友，他告诉我，看见孩子摔倒，他比自己摔还疼。可他知道，不让孩子学着站起来，孩子就永远只能在地上爬。

天父也是这样。祂允许试炼临到我们，不是因为祂不在乎，而是因为祂在乎 — 在乎我们能不能长成真正坚强的人，能不能信得不像芦苇，而是像橡树。

试炼炼净信心

金子为什么宝贵？因为经过火的提炼，杂质被烧掉，留下纯粹的光泽。信心也是一样。没有经过试验的信心，就像没烧过的泥坯 — 看着像样，可一碰水就散了。只有经过火的信心，才是真的、牢的、能在风雨中站住的。

有一次，我站在雨中，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风很大，树枝剧烈摇晃，可树没有倒。为什么？因为它的根，在看不见的地下，已经扎了很久。那些年它经历的风雨，不是为了摧毁它，而是为了让它的根越扎越深。

信心的试验，就是让我们的根往下扎。你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抬头看天 — 不是因为有路，是因为无路可走。而当你抬头的时候，你的根，就扎深了一点。

试验带来“喜乐”

彼得说：“你们是大有喜乐” — 即便在百般试炼中。

这听起来像不可思议。在难处里怎么可能喜乐？可彼得说的喜乐，不是“心情好”，而是“深处知道” — 知道这一切不是白受的，知道神在看，知道终点有荣耀等着。

我记得有一次生病，躺在床上，浑身难受。我想祷告，却觉得话都堵在嗓子眼。我只好小声说：“主啊，我信。我不知道为什么生病，但我相信祢有祢的美意。”那一夜，高烧没退，可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像在暴风雨中的小船，虽然摇晃，却没有沉。

那就是喜乐。不是因为环境好，是因为知道谁在掌舵。

试验的终点

彼得说，信心的试验是为了“可以在耶稣基督显现的时候得着称赞、荣耀、尊贵”。

原来试炼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最终的荣耀。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被雕刻家一刀一刀凿去多余的碎屑，最后变成一尊美丽的雕像。那些敲打的过程很疼，可结果很荣耀。

初信的你，如果你现在正在经历难处，请不要灰心。这些黑暗不是终点，它们是隧道。隧道的尽头，一定有光。不是因为隧道会自己打开，是因为那位领你进去的，也会领你出来。

你可以这样祷告：

“主啊，我现在在试炼里，心很疼，眼也模糊。但我相信祢的应许 — 信心的试验比金子更宝贵。求祢在火中与我同在，不让我被烧毁，而是让我被炼净。我相信终点有祢的荣耀等着我。阿们。”

然后，深呼吸，继续走。一步，一步，再一步。

因为走在试炼中的你，正走在通往更丰盛生命的路上。而那一位为你信心创始成终的耶稣，祂一直走在你前面 — 也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