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窗外有鸟在叫,怯怯的,像在试探什么。我没有起来,也没有摸手机,就那样躺着,黑暗里睁着眼睛。忽然心里冒出两个字:祷告。
可我不想祷告。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了有什么用。昨晚的事还堵在胸口 — 一句伤人的话,一个不该有的念头,一段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光。我觉得自己不配开口,也觉得开口了也没什么改变。
可那个念头没有走。它像一只小手,轻轻拽着我的衣角:试试吧,就一分钟。
我叹口气,闭上眼睛,小声说:“主啊,我来了。”就这么一句。没有华丽的词,没有恳切的求,只是像一个人走进客厅,看见父亲坐在那里,就打了个招呼。
然后我停了一下。我以为祂会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发生。房间里还是暗的,鸟还是叫,可我感觉到了什么 — 一种安静的在场。像空气突然有了温度。
“我不知道怎么祷告,”我继续说,“可我想试试。昨晚的事,祢都看见了。我后悔,又改不了。我求祢,不是求祢帮我解决问题,是求祢让我不害怕。”
说完这些,我就没话了。我就那样躺着,安静地待着,像一只猫蜷在主人旁边。不说话,不求什么,只是在那儿。
那一分钟,整个世界是静的。不是没有声音的静,是心里不再争论、不再纠结、不再翻来覆去的静。像一杯水,终于放下了杯子。
后来我常常想起那个清晨。
祷告,原来不是一项任务,不是一份清单,不是求神办事的窗口。祷告,是把我这只满屋子乱转的猫,抱到主人膝盖上,让我安静地待一会儿。祂不需要我说话,只需要我来。
我慢慢学会了在各种各样的时刻祷告。
等红灯的时候,看见窗外有人拎着大包小包,我就默默说:“主啊,祝福这个人,让他今天轻松一点。”做饭的时候,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我就说:“谢谢祢给我火,给我粮食,给我这双手。”生气的时候,话快要脱口而出,我咬住舌头,心里说:“主啊,拦住我。”夜晚睡不着,翻来覆去,我小声说:“我把这些念头交给祢,我不扛了。”
这些祷告都很短,有的只有一个词 — “主啊” — 像一个人摔倒了,本能地叫一声“妈”。不是演讲,是本能。是心里有个人,一有事就喊祂。
后来我读到保罗说:“不住地祷告。”以前我觉得那是要像和尚念经一样不停重复。现在我知道,不是的。不住地祷告,是把生活本身变成一种对话 — 做饭时说话,走路时说话,等电梯时说话,说一句,停一句,断断续续的,像小孩子跟父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父亲不嫌烦。祂喜欢听。
有人说祷告像呼吸。我以前觉得这比喻太肉麻,后来才懂它的意思 — 呼吸不需要表演,不需要准备,也不需要想“我的呼吸够不够标准”。你活着,就呼吸。同样,你活着,就可以祷告。简单到在呼吸之间,就可以说:“主啊,我在这里。”
当然也有很难的时候 — 不是不想祷,是觉得祷了也没用,觉得神不理我,觉得我的话祂听不见。那种时候,我就诚实地说:“主啊,我感觉不到祢。可我还在这里。”
就这一句,够了。因为祷告本就不是为了“感觉”什么,是为了“在”什么 — 在神面前待着,像孩子靠在爸爸腿上,不说话,只是靠着。
有朋友问我:你祷告的时候,真的觉得神在听吗?
我想了想,说:有时候觉得,有时候不觉得。可这不重要。就像婴儿哭的时候,他不一定能看见妈妈,但妈妈一定在。我的祷告,神不一定每次都让我感受到回音,但祂一定在听。
祂应许过:“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
不是“你们祈求,如果你们够好就给”,不是“你们祈求,如果感觉对了就给”,不是“你们祈求,如果方式正确就给”。就是 — 祈求,就给。
祂守信用。
现在我每天醒来,还是会先躺一会儿。闭着眼,不用说太多,只是轻轻说:“主啊,今天我是祢的。”然后翻身起来,冲咖啡,换衣服,开始一天。日子没什么特别,可那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一整天的门都打开了。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鸟声比刚才密了一些,此起彼伏的。我坐起来,把脚放在地板上,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主啊,我在这里。”
祂也在。
祂一直在。
《给生活留白》
我们总是走得太急。
清晨被闹钟催促,白天被日程表驱赶,夜晚又被各种屏幕的荧光缠绕。生活被切割成一个个精确的方块,密密麻麻地涂抹上名为“忙碌”的油彩。我们害怕空白,害怕停下,仿佛一旦静止,就会被时代的洪流无情抛弃。然而,当夜深人静,疲惫地倒在床上时,心底却常常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与疲惫。
其实,最懂生活的,往往是那些懂得“留白”的人。
你看中国传统的山水画,最绝妙的笔法从来不是满纸泼墨,而是恰到好处的留白。那大片的空白,是江面的浩渺,是云雾的缭绕,是天地间的呼吸。因为留白,画中的山水才有了灵气,观者的心才有了驰骋的空间。
生活,又何尝不是一幅需要留白的画卷?
没有缝隙的日程,就像一扇没有窗户的密不透风的房间,虽然遮风挡雨,却透不进光,也吹不进风。试着给生活留白吧。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周末午后,允许自己“无所事事”。不去想明天的会议,不去管未回的信息,甚至不去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只是泡一壶茶,看干枯的茶叶在沸水中慢慢舒展、沉浮,闻一闻那渐渐氤氲开来的清香;或者只是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一朵云如何在天边慢慢改变形状,看斑驳的光影如何在地板上悄悄移动。
在这些看似“无用”的时光里,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留白,不是消极的怠惰,而是灵魂的深呼吸。是在喧嚣的红尘中,为自己保留的一方净土。在那些不被打扰的空白里,我们得以卸下所有的社会角色,不再是谁的员工、谁的伴侣、谁的父母,只是纯粹地、安静地做回自己。
古人云:“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把弦绷得太紧,总会断裂;把日子填得太满,便失去了回味的余地。
愿你在奔波的途中,不忘在岁月的宣纸上,留一段温柔的空白。给微风,给细雨,给一杯温热的茶,也给那个久违的、真实的自己。因为,正是这些不经意的留白,才让生命有了质感,让日子有了悠长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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