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耶利米书》第18章的开头,神对先知说了一句非常寻常、却又极为深邃的话:“你起来,下到窑匠的家里去,我在那里要使你听我的话。”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神的话语只在庄严的圣殿里、在震撼的雷轰闪电中。但这一次,神把耶利米带到了一个极其平凡的工场。那里没有神圣的香气,只有潮湿的泥土味;没有赞美诗的合唱,只有窑匠脚下木轮“吱呀、吱呀”旋转的单调声。
耶利米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看到泥土在轮子上转动,在窑匠粗茧的手中渐渐成形。但突然,“泥土在窑匠手中作坏了”。
这本是一个失败的瞬间,是一块泥土的耻辱。但接下来发生的动作,构成了整本书最温柔的画面:“窑匠又用这泥另作别的器皿;窑匠看怎样好,就怎样作。”
我们是带有缺陷的泥土
我们常常就是那块“作坏了的泥土”。
在生活的轮子上,随着岁月的转动、环境的挤压,我们常常发现自己“变形”了。有时候,是突然袭来的挫折让我们变得怨怼、坚硬;有时候,是内心的骄傲、嫉妒或自私,让我们的质地变得粗糙。我们无法达到神原本渴望的美好形状,我们在祂手中,成了充满瑕疵的残次品。
如果换作是我们,面对一块质地不好、怎么捏都变形的坏泥,最可能的反应是沮丧地把它扔进垃圾桶,或者任由它自生自灭。
但我们的神是那位不愿放弃的窑匠。
祂没有把那块坏泥丢弃,没有说“你没救了”。祂的回应是“另作别的器皿”。祂把我们重新打破,揉碎,揉掉里面的气泡,剔除里面的杂质,倾注祂的耐心与汗水,在历史和生命的轮子上,再次开始塑造。只要我们还愿意留在祂的手中,残缺的生命,就永远拥有被重塑的恩典。
“心硬”的悲剧:离开古道
然而,这章灵修的下半段,却转入了一个令人心碎的低谷。神对以色列人发出了极为深刻的质问:黎巴嫩山顶的积雪会融化吗?远方涌出的冷泉会干涸吗?自然界的一切都在遵循着受造的规律,然而神的百姓却说:“这是枉然!我们随从自己的计谋行事。”
泥土最大的悲剧,不是它有瑕疵,而是它拒绝被重塑。
当泥土离开了窑匠的水分,离开了那双塑造的手,执意要按照自己的“计谋”去坚硬、去风干,它就变成了一块无法再被捏制的死土。它离开了那条古老、正轨的道路,走上了未经修筑的荒僻荒野。
我们是否也曾对神说过“这是枉然”?在面对长期的困境、个人的软弱、或是看不清前路的迷茫时,我们是否也曾自暴自弃地选择“随自己顽梗的恶心行事”,把手从神的手中抽回来,试图用自己的聪明和掌控欲来雕刻自己的人生?
今日的默想与呼求
生命的轮子今天依然在转动。每一个清晨的醒来,每一次环境的更迭,都是窑匠的手在向我们施加压力。那些让我们感到疼痛、被挤压的时刻,往往正是神试图除掉我们生命中“气泡”的瞬间。
灵修操练:
安静下来,听一听你生命中那座轮子旋转的声音。此时此刻,你觉得自己是一块正在顺服受造的软泥,还是一块试图逃离、正在变硬的干土?
祷告:
主啊,我是泥,你是窑匠。谢谢你至今没有把我这块常常“作坏了”的泥土丢弃。面对生活中的那些挤压和打破,我的肉体常常感到疼痛和抗拒。求你赐我顺服的恩赐,让我在你的手中保持柔软。不向你硬心,不随从自己的计谋。求你用你的话语和恩典作水分,再次滋润我,看怎样好,就怎样把我另作别的器皿。阿们。
莫在“窑匠的轮子”前,活成一块硬着颈项的废瓷
“窑匠用泥做的器皿,在他手中做坏了,他就用这泥另做别种器皿,窑匠看怎样好,就怎样做。……耶和华说:‘以色列家啊,我待你们,岂不能照这窑匠弄泥吗?……你们各人当回头离开恶道,改正你们的行动作为。’” 《耶利米书》 18:4, 6, 11
当《耶利米书》第十八章的帷幕在历史的暮色中徐徐拉开,神再次将先知耶利米带离了喧嚣的市井,推入了一个极其平凡却充满宇宙神政主权的作坊里 — 窑匠的工场。
在那里,轮子在日夜不停地转动,窑匠粗糙而有力的双手正按在湿润的泥土上。先知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眼见一团泥土在轮子上因为质地的顽梗、或者隐藏的砂石,在窑匠手中“做坏了”。但窑匠没有将它抛弃,而是用万钧的力量将那团坏了的泥土重新砸碎、揉捏、压实,在飞转的轮子上,另做别种他看为好的器皿。
这不单是一幅精美的工艺定格,更是一柄冷冽的属灵解剖刀,跨越千年的长夜,直直地切入今日全地守更人的生命深处。
那坐在穹苍之上的万军之主,就是那至高的窑匠;而我们的一生、我们的家庭、以及这个看似坚固的世代,不过是祂手中飞转轮子上的一团泥土。
轮子上的自欺:行业性熟练与硬着颈项的“定型”
我们常常在长期的宗教生活里,滋生出一种可怕的“行业性熟练”。我们自以为手里拿着纯正真理的标杆,便有了立于不败之地的底牌。
然而,第十八章却彻底扒光了百姓最后的宗教自慰。当神借着窑匠的隐喻发出恩典的呼唤,让人改正行动、回头离开恶道时,百姓竟然给出了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绝望回应:“那是枉然!我们随从自己的计谋行事,各人随从自己顽梗的恶心行事。”(18:12)
这是一种何等触目惊心的灵性瘫痪。他们不是不知道神的话,而是他们的心版早已经用“铁笔和金钢钻”铭刻满了世俗利己的算计与名利的攀比(17:1)。
在今天这个高速运转、凡事讲求精致包装的末世,社会的逻辑天天在训练我们如何活成一块“定型”的硬土。多少时候,做父母、做守更人的,我们在职场与市井的喧嚣里过得轻轻忽忽,把世俗定义的成功与中产的安稳当成了现代的偶像去膜拜(10:5)。
我们任凭内室里的灯火日益荒凉,却带着“殿中的祭肉”去因作恶而欢乐(11:15)。我们以为维持着外在好看的宗教打卡,就能敷衍过去。然而,泥土若在轮子上硬着颈项、拒绝至高窑匠手掌的翻转与雕琢,它的结局,就是在隐秘处彻底坏了心肠,最终在历史的熔炉面前,化为一块毫无用处、碎成满地瓦砾的废瓷(13:14)。
守更人的本分:在“亚拿突的掘坑”前,死守向神禀明的定力
章末的镜头再次骤然收缩,拉开了一幕惊心动魄的谋杀风暴。那些活在虚谎异象中的圣城居民、甚至是耶利米血脉相连的同胞,因为听不得真理的责备,竟然在暗地里设下陷阱。他们说:“来吧!我们可以设计谋害耶和华…因为祭司讲的话不会断绝,智慧人的谋略不会遗失。”(18:18)
他们用宗派的传统和属灵的术语当作掩护,要在暗地里掘坑来陷害这位守更人的命。
面对这致命的暗箭,孤独的先知承受着“极其重大”的伤痕与痛感(10:19)。但他没有拔刀自卫,也没有用世界的诡诈去回击诡诈。他在无人的密室里,用弯曲的膝盖把自己的案件赤露敞开在神面前:“耶和华啊,求你听我的声音…他们暗地里掘坑要害我,设网罗要绊我的脚。主啊,他们谋害我的计谋,你都知道。”(18:19, 22-23)
这就是守更人在末世窄路上的终极定力。他不看周遭的环境有多冷酷,不看时代的潮流如何换代,也不去听那些不付代价的廉价太平。
我们要像当年的约书亚一样,在家庭的阵地上,用真理的钉子把信仰生活钉稳。宁可像那只柔顺的羊羔(11:19),在轮子上面彻底砸碎自己的骄傲与顽梗,甘心让至高的窑匠重新揉捏,也绝不在隐秘处出卖那一丝纯银般的圣洁。做一棵树栽在水旁,在干旱之年持守在诚实善良的心里,忍耐着结实(17:8,路8:15)。
麦秋未过,夏令未完,万军之耶和华的名是我们的坚城。
请在今夜,擦干灵性伤痕处的血迹,挺直你顺服的脊梁。束紧你真理的腰带,回到你弯曲的膝盖上,让至高窑匠的手掌重新按在你生命的痛处。在今夜无人的角落里,献上守更人毫无自欺的俯伏与代求:
💡 末世守更人的密室祈祷
主啊,万军之耶和华,至高的窑匠,鉴察人肺腑心肠的活神,
在这万物摇撼、全地都在盲从现代偶像的子夜,我将自己这颗比万物都诡诈、时常焦虑、硬着颈项的心,彻底敞开在你如同飞转轮子的主权面前。
求你赦免我。多少时候,我也带着“殿中的祭肉”去敷衍内室里的荒凉,沾染了这世代“教舌头说谎”的熟练。我在市井的喧嚣中计较名利的攀比,任凭自己活成了一块在轮子上做坏了的硬土,甚至用世俗的焦虑去塞满儿女的心胸,却忽略了用长茧的双手去防守他们灵魂的藩篱。
主啊,今夜我不再随从自己顽梗的恶心行事。求你用真理的解剖刀,切除我骨子里对这红尘繁华的贪恋;求你用你大能的手掌,将我身上一切隐藏的砂石与虚谎彻底砸碎、揉捏。我不要做那在世界的泥潭里腐烂得毫无用处的烂布,我甘心在你的轮子上,任凭你捏成你所看为好的圣洁器皿。
主啊,死神正试图从网络迷雾和世俗思潮的窗户里潜入,去剪除下一代年轻的灵魂。面对家庭与时代的破口,求你赐我约书亚式的断然与定力。即或古道漫天风沙,周围尽是不解的冷眼,甚至暗地里的掘坑与暗箭交织成网,我也要死死握住真理的火把,将我的案件沉沉地向你禀明,守住我的更。
我不夸口日光之下的虚无智慧、勇力与财物,我只夸我有一位在世上施行慈爱、公平和公义的主。我甘心负你的轭,在每一个平凡的步履中听从你的话,忍耐着结实。
荣神,益人。
用我今夜在密室里毫无保留的清明与俯伏,去承接那一两纯银般沉甸甸的托付。
奉主耶稣得胜的圣名祷告祈求,阿们。
守更人,请听:
擦干灵性伤痕处的血迹,挺直你顺服的脊梁。你已经在窑匠的手中重新成型,你的陶瓶必将盛满生命新样的大能。
带着这一份在祈祷中得着的、绝对的安息,去迎接东方地平线上,那颗清冷明亮的晨星,在古道的上方轰然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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