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利米哀歌》第5章福音默想
一、坐在废墟里的人
公元前586年,耶路撒冷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城墙塌了,圣殿烧了,冠冕落了。幸存的人坐在瓦砾堆上,唱起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耶和华啊,求你记念我们所遭遇的事,观看我们所受的凌辱。我们的产业归与外邦人,我们的房屋归与外路人。我们是无父的孤儿,我们的母亲好像寡妇。"(哀5:1-3)
二、三千年过去了,废墟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形状 — 它藏在深夜里:一段无法修复的婚姻,一副被疾病折磨的身体,一个在债务中崩塌的梦想,一段被亲手打碎的关系,一种说不出口的、空落落的感觉 …
很多人,正坐在自己的废墟里,无人知晓。
二、向神哭诉,也是一种信心
令人动容的是,这首哀歌的开头不是"正能量",而是一声呼喊:"求你记念!"
他们没有掩饰自己的凌辱,没有粉饰自己的痛苦,而是把喝钱买来的水、颈项上的轭、追逼、饥饿、羞耻,一样一样摊在神面前。
也许你会说:我太累了,累到不想祷告;我太痛了,痛到无法相信。但请你看清楚:向神呼喊,本身就是信心。 若他们真的不信有神,又何必喊"耶和华啊,求你记念"?
哀诉不是信心的反面,而是信心的另一副面孔 — 是一个遍体鳞伤的孩子,仍然跑向父亲的怀抱。
神允许你哀诉。祂不怕你的问题,不怕你的眼泪,甚至不怕你的质问。祂只怕你转过身去,独自硬撑。
三、最深的痛:冠冕因罪落下
然而,若哀歌只停留在哭诉,它就只是一首怨歌。第16节,歌声忽然转向自己:
"冠冕从我们的头上落下;我们犯罪了,我们有祸了!"
这是圣经里最诚实的认罪之一。他们终于看见:最深的伤口,不是敌人给的,而是自己与神隔绝造成的。城不是单单毁于战争,更是毁于罪。
福音从不讨好我们。它温柔而严肃地告诉我们:人的困境,不只是"运气不好";人心深处有一个更深的破口 — 我们离弃了生命的源头,却想用破裂的池子盛水。
所以人最大的需要,不是同情、不是建议、不是成功,而是赦免与回转 — 与神和好。
四、一句救不了自己的呼求
那么,怎样才能回转?请听他们的呼求:
"耶和华啊,求你使我们向你回转,我们便得以回转;求你复新我们的日子,像古时一样。"(哀5:21)
注意这祷告的顺序:他们求的不是先"复新日子",而是先"向你回转"。关系的恢复,先于环境的恢复。
再注意:连"回转"这件事,都是求神来成就的 — "求你使我们回转,我们便得以回转"。人自己转不回来,人自己救不了自己。溺水的人,不能揪着自己的头发离开水面。
这正是福音的核心:救恩出于恩典,不靠自救。
五、神在十字架上的回答
《耶利米哀歌》的最后一节,是一个悬在半空的问题:
"你竟全然弃绝我们,向我们大发烈怒?"(哀5:22)
歌,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答案。这个问题在耶路撒冷的废墟上空飘荡了几百年,回荡在历史漫长的黑夜里。
直到那一天,在耶路撒冷城外一座叫各各他的山岗上,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大声喊着说:
"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太27:46)
那一刻,耶稣接过了《耶利米哀歌》结尾的那个问题。
· 祂是永恒的儿子,却甘愿尝"被离弃"的苦,好使我们这些孤儿,被接为儿女;
· 祂戴上荆棘的冠冕,好使落下的冠冕,重新戴在悔改之人的头上;
· 祂担当了罪的刑罚,好使我们的"我们犯罪了,我们有祸了",变成"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
· 祂走进全然弃绝,好使你和我,永不被全然弃绝。
第三天,坟墓空了。神回答了废墟上的问题:
没有。我没有弃绝你。我在我的儿子里,接纳了你。
"你的宝座存到万代"(哀5:19) — 而今坐在宝座上的,是被杀的羔羊,是复活的基督。你的废墟在祂手中,祂能使万事互相效力,使荒芜变为殿宇。
六、带着你的“废墟”回家
也许今天,你也坐在自己的废墟里。
你不必先把人生整理好才来到神面前,也不必先停止哭泣才配祷告。带着你的凌辱、你的疲累、你的认罪,甚至带着那句"你是否全然弃绝了我",就这样来。
允许以色列哀诉的神,也必听你的哀诉;
在十字架上被离弃的基督,必不离弃你。
"耶和华啊,求你使我们向你回转,我们便得以回转。"
这是废墟中最深的呼求,也是好消息的开始 — 因为听见这呼求的那一位,已经亲自来寻找你,正在唤你回家。
【回应祷告】
主啊,我像那个坐在废墟里的人:失去了本该珍惜的,打碎了本该守护的。我救不了自己,也转不回自己。求你使我向你回转,我便得以回转。谢谢你在十字架上为我被离弃,谢谢你在基督里不再叫我孤儿,而是你的儿女。求你复新我的日子,像古时一样。奉主耶稣基督的名求,阿们。
主啊,我要回家
我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走远的。
不是某一个惊天动地的背叛,不是某一次决绝的转身。更像是河水改道 — 起初只是一点点偏移,一厘米,两厘米,看不出来。然后有一天我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旷野上,四下无人,天色将晚,而我甚至想不起来,我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也许是从某一天不再祷告开始的。"今天太忙了,明天再说吧。"明天又明天,明天变成了一种习惯,习惯变成了一种麻木,麻木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也许是从某一次受伤开始的。我求了,等了,哭了,事情却没有按我期待的方式成就。于是我心里那扇门,轻轻地、悄悄地,带上了一条缝。
也许是从某一次妥协开始的。一个小小的谎言,一次不诚实的选择,一段明知不对却不肯放手的关系。我告诉自己"就这一次",然后"就这一次"变成了我的日常。
主啊,我甚至不记得我是怎么走远的。我只记得,当我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离家很远了。
···
远到什么程度呢?
远到我已经不跟祢说话了。不是没有话说,是觉得说了也没有用。远到我读经的时候,字都认识,却像隔着一层玻璃。远到我坐在人群中间唱着赞美,嘴唇在动,心却像一块石头,沉在很深的水底。
远到我开始用别的东西填满自己。用忙碌填满,用娱乐填满,用别人的认可填满,用"我很好"三个字填满。我把自己塞得满满当当,却在某个凌晨三点突然醒来,发现里面是空的。
那种空,不是缺少什么,是缺了谁。
···
我想起那个小儿子。
他分了家产,去了远方,在猪群旁边坐着。圣经说他"醒悟过来"。这四个字真好。不是"悔改",不是"得救",是"醒悟过来" — 像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
他醒悟到什么呢?不是醒悟到自己犯了多大的罪,而是醒悟到:我不该在这里。
我父亲那里口粮有余,我倒在这里饿死吗?
主啊,今天我也醒悟过来了。我不该在这里。不该在这个焦虑里,不该在这个自义里,不该在这个冷漠里,不该在这个离祢很远的地方,假装一切都好。
···
可是,回家的路好难走。
难的不是路,是我心里的声音。那个声音说:你走得太远了。那个声音说:祢不会再接纳你了。那个声音说:你每次都这样,说回转,说回转,过两天又走了,你凭什么觉得这次不一样?
我站在路的这头,望着家的方向,腿是软的。
我怕祢站在门口,叉着腰,说:"你还有脸回来?"
我怕祢让我把道理讲清楚,把账算明白,把每一个罪一条条列出来,然后说:"我可以原谅你,但是…"
我怕那个"但是"。
···
然后我看见祢了。
祢没有站在门口。祢在跑。
圣经说:"相离还远,他父亲看见,就动了慈心,跑去,抱着他的颈项,连连与他亲嘴。"
祢在跑。祢是跑过来的。
祢没有等我讲完那篇背了很久的台词 — "父亲,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我不配称为你的儿子…"祢没有等我说完。祢抱住我,对仆人说:"快!把那上好的袍子拿出来给他穿,把戒指戴在他指头上,把鞋穿在他脚上!"
没有质问。没有"我早说过"。没有"但是"。
祢抱我的时候,我闻到祢身上的味道。我忽然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的哭,是那种把脸埋在一个很安全的怀里、不用翻译、不用解释、不用"我很好"的哭。
祢拍着我的背,什么也没说。
但祢什么都说了。
···
主啊,我终于明白了。
回家,不是回到一个地方,是回到一个人面前。不是回到一套规矩里,是回到一段关系里。不是回到"做对",是回到"被爱"。
我不是因为变好了才回家。我是因为回家了,才慢慢变好。
我不是因为配得才回来。我是因为祢在等,所以我敢回来。
···
主啊,我要回家。
不是等到我修好了自己再回来。不是等到我"够好了"再回来。不是等到我不再软弱、不再怀疑、不再反复了再回来。
就是现在。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带着灰尘,带着亏欠,带着说不出口的羞耻,带着那个在猪圈旁边坐了很久、觉得自己不配再进门的自己。
我要回家。
因为祢的灯还亮着。
因为祢的门没有上锁。
因为祢还在门口张望。
因为祢看见我的时候,不是皱眉,是跑过来。
···
主啊,我要回家。
这句话,我在心里说了很多年。今天,我不再只是"想"了。
我要起来。
我要朝祢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哪怕这一步是颤抖的,哪怕我不知道下一步在哪里,哪怕我明天可能又会软弱 — 但此刻,我的脸是朝着祢的。我的方向是对的。我在路上了。
而祢在路的尽头。
不,祢不在路的尽头。祢在路上。祢已经跑过来了。
祢一直跑过来了。
···
主啊,我到家了。
不是因为我的脚步够坚定。
是因为祢的怀抱够宽广。
阿们。
···
"我要起来,到我父亲那里去,向他说:父亲!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你。"(路加福音 15:18)
"耶和华啊,求你使我们向你回转,我们便得以回转。"(耶利米哀歌 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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