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许多时刻,是会引起人感伤的。
这不,途经购物中心的餐饮部,看见人吃着色拉,一个人坐在那里。
脑际飘来遐思:那盘粗菜,嚼在嘴里,大抵是苦涩而滞韧的。
想想那人或许寂寞,一个人的午餐,一个人的清淡。
人活着是否有些辛苦?如果不辛苦,又将是如何?
思绪经不得炊烟,一点火星或许蔓延得无边无际。
看哪,人穿行在烟火里,很多时候就像这盘菜,被岁月的霜雪浸渍、揉搓,最后不过是为了换来肚腹中的一阵饱胀。
难道不是吗?若是停下脚步细看,富贵者桌上的膏粱,与窘迫者碗里的青叶,咽下去时,咽喉的感觉并无二致。
时间推着人往前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只看这皮囊的消耗,生命的底色确实有些苍凉。
但人终究不是草木。
草木枯荣随风,人却能在咽下粗菜的当口,抬眼看一看头顶的云,或者在心头生出一阵微微的酸楚。这阵酸楚与发问,便是一道缝隙 — 光就是从这里照进来的。
若只盯着盘里的青叶,世间不过是一场冗长的消耗。可一旦抬起头,那片云、那阵酸楚,就把人从单纯的生存里拉了出来。
《腓立比书》里说:“随事随在,都得了秘诀。”这秘诀从来不在于桌上摆的是膏粱还是粗菜,而在于坐在这张桌前的人,心里是否有一个不受风雨侵扰的屋檐。知足与定力,不是对困境的妥协,而是看透了局限之后,依然能在脚下的土地里站稳。
真正的洒脱,大抵就是如此吧:
认领了人生的仓皇,却不在苍凉里久留;
咽得下眼前的滞韧,也看得见头顶的晴空。
烟火依然在翻炒,日子依然在推着人往前走。但只要心头那点灵光未灭,靠着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托举,把每一个寻常的今天安安稳稳地过完 — 临睡前,能坦然地卸下一身尘土,道一声“今天过了”,这寻常的一天,便已是极好的得胜。
这一改,气韵彻底贯通了。从眼前的滞韧,到灵魂的破局,文字里有了骨骼与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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