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道德经》五十六章看属灵生命的操练
引言:一个古老的叩问
两千五百年前,一位东方智者写下这样的话: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当我在晨更中读到这段文字,心中忽然被一种奇异的安静击中。这不正是先知以赛亚所呼喊的吗? — "你们得救在乎归回安息,你们得力在乎平静安稳"(赛三十15)。
老子的"道"与圣经启示的那位"太初有道"(约一1)固然不能简单等同,但当一个在基督里行走的人读到这些古老的文字,他会在其中听见回声 — 那是人类灵魂深处对超越者共同的渴慕,也是圣灵在万民心中留下的普遍恩典的印记。
让我们试着从基督徒的目光,走进这段经文,看看它如何照亮我们的属灵道路。
一、"知者不言":在默观中遇见神
老子开篇便说:"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属灵生命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扇门 — 沉默的门。
我们生活在一个喧嚣的时代。讲道越来越多,播客越来越长,神学争论在社交媒体上永无休止。我们以为说得越多,就越接近真理;辩论得越激烈,就越捍卫了信仰。然而,先知哈巴谷在异象中听见的是什么?
"惟耶和华在他的圣殿中;全地的人都当在他面前肃敬静默。"(哈二20)
诗篇四十六篇的呼召更为直接:"你们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诗四十六10)那个"休息",希伯来原文是 רָפָה(raphah),意思是"松手、停止挣扎、安静下来"。
真正的认识神,往往不是在言语中完成的,而是在沉默中发生的。
中世纪的沙漠教父们深谙此理。圣安东尼在旷野中沉默了二十年;十架约翰说:"对父的圣言,在永恆中一次说出,祂也在寂静中向灵魂说出。"
"知者不言"提醒我们:神学知识若不经过膝盖的操练、不经过寂静中的降服,终究只是"鸣的锣、响的钹"(林前三1)。真正认识神的人,常常是那些在祷告中长久静默的人 — 他们不再急于向神解释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位"自有永有者"面前,让祂的目光穿透自己。
二、"塞其兑,闭其门":内室的操练
老子接着说:"塞其兑,闭其门。" — 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
主耶稣在登山宝训中教导祷告时,说了几乎相同的话:
"你祷告的时候,要进你的内屋,关上门,祷告你在暗中的父。"(太六6)
"关上门" —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属灵动作。
门要关上的,不只是房间的门,更是心门。是那些不断向我们涌来的信息之门、比较之门、焦虑之门、欲望之门。我们的"兑" — 眼睛、耳朵、手指 — 每天都在被世界的洪流冲刷。手机屏幕成了永远关不上的"兑",社交媒体的推送成了永远敞开的"门"。
塞其兑,闭其门,在今天的语境中,就是操练属灵的节制与收心。
这不是苦修主义的自我折磨,而是为灵魂腾出空间。正如先知何西阿所说:"我必引诱她,领她到旷野,对她说安慰的话"(何二14)。神要在安静中对我们说话,但我们的耳朵被太多声音塞满了。
操练建议:
· 每天留出一段"数字安息"的时间,关闭手机,单单面对神。
· 在祷告的头五分钟,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让心从纷乱中沉淀。
· 操练禁食 — 不仅是禁食物,也禁信息、禁娱乐,让灵魂的感官重新敏锐于圣灵微小的声音。
三、"挫其锐,解其纷":十字架的谦卑
"挫其锐,解其纷。" — 磨去伤人的锋芒,解开纷争的绳索。
当彼得在客西马尼园拔出刀来,削掉大祭司仆人的耳朵时,耶稣对他说:
"收刀入鞘吧!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太二十六52)
那一刻,基督亲手"挫"了门徒的"锐"。
保罗在腓立比书中写下了宇宙间最伟大的"挫锐":
"祂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二6-8)
十字架,是上帝"挫其锐"的终极表达。 全能的造物主,选择了最软弱、最羞辱的方式来拯救世界。祂没有用雷霆碾碎罗马帝国,没有用神迹迫使所有人跪拜。祂选择了一颗钉子、一顶荆棘冠、一句"父啊,赦免他们"。
"解其纷"也是如此。基督不是来制造分裂,而是来成就和睦。"祂使我们和睦,将两下合而为一,拆毁了中间隔断的墙"(弗二14)。
在我们的教会生活、家庭关系、职场相处中,"挫锐解纷"意味着:
· 放下"我是对的"的执念,即便你确实是对的。
· 不用属灵知识作为攻击他人的武器。
· 在纷争中选择先做和解的那一方,正如基督先向我们伸出了和好的手。
四、"和其光,同其尘":道成肉身的奥秘
这是整章最动人的一句,也是与福音最深刻的共鸣之处。
"和其光,同其尘。" — 收敛那耀眼的光芒,甘愿与尘土同列。
这正是道成肉身的写照: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约一14)
那太初与神同在的"道"(Logos),那"光照在黑暗里"的真光(约一5),没有停留在高天的荣耀中。祂"和"了自己的光,"同"了人间的尘。祂降生在伯利恒的马槽里,长在拿撒勒的木匠铺中,与税吏和罪人一同坐席,让不洁的女人用眼泪洗祂的脚。
基督没有站在尘土之上对尘土喊话,祂走进了尘土里。
保罗继承了这一精神:"向什么样的人,我就作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林前九22)
"和光同尘"对今天的基督徒意味着什么?
· 不是居高临下地向世界宣讲道德审判,而是走进世界的伤痛中,与哀哭的人同哭。
· 不是把自己关在教会的围墙里享受属灵的优越感,而是走进"尘土" — 那些被边缘化的、被遗忘的、被视为不洁的人群中。
· 是光,但不刺眼;是盐,但不灼人。
特蕾莎修女在加尔各答的贫民窟中服事了四十五年。她没有发表宏大的神学论文,她只是弯下腰,抱起那些垂死的、长满蛆虫的人,让他们在死前知道"有人爱他们"。那就是"和其光,同其尘"。
五、"故为天下贵":超越世俗的天国价值
老子在章末写道:
"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一个与道合一的人,跳出了世俗的评价体系。你无法用利益收买他,无法用权势威吓他,无法用虚荣捧杀他,也无法用羞辱击垮他。
这让我想起主耶稣在彼拉多面前的那个画面。
彼拉多 — 罗马帝国在犹太地的最高长官 — 对耶稣说:"你不对我说话吗?你岂不知我有权柄释放你,也有权柄把你钉十字架吗?"
耶稣的回答平静如水:
"若不是从上头赐给你的,你就毫无权柄办我。"(约十九11)
那一刻,彼拉多手中的"利害""贵贱"全部失效了。你无法让耶稣"得而利",因为祂的国不属这世界;你无法让祂"得而害",因为死亡对祂而言不过是通往复活的门;你无法让祂"得而贵",因为祂本就是万王之王;你更无法让祂"得而贱",因为十字架的羞辱反而成了宇宙间最荣耀的宝座。
保罗在腓立比书中写下了同样的属灵逻辑:
"只是我先前以为与我有益的,我现在因基督都当作有损的。不但如此,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腓三7-8)
当你得着了那至宝,世上的一切"亲疏利害贵贱"就都失去了对你的控制力。 这不是冷漠,不是逃避,而是真正的自由 — 一种在基督里被释放的、不被任何受造之物捆绑的自由。
结语:在基督里,得着那"玄同"
老子将那种与道合一、物我两忘的境界称为 "玄同" — 玄妙的同一。
作为基督徒,我们知道这个"玄同"最终在基督里得到了完全的实现。保罗说:
"要照所安排的,在日期满足的时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弗一10)
"同归于一" — 这就是终极的"玄同"。不是万物消融于虚无,而是在基督里,一切破碎的被修复,一切对立的被和好,一切疏离的被拥抱。
而此刻,在我们尚未完全抵达那日之前,我们被呼召活在这条"玄同"的路上:
· 在沉默中,学习聆听神的声音;
· 在节制中,关闭那些吞噬灵魂的门户;
· 在谦卑中,磨去我们伤人的棱角;
· 在道成肉身的爱中,走进世界的尘土;
· 在十字架的自由中,不再被世间的亲疏利害所摇动。
愿你我都能像那位加利利的木匠一样 —
满有光芒,却不刺眼;身处尘土,却不被尘土掩埋。
"你们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诗四十六10)
阿们。
注:本文并非将《道德经》与圣经等同视之,而是尝试在普遍恩典的光照下,聆听古老东方智慧中那些与圣经真理遥相呼应的回声。一切真理的终极启示,唯在耶稣基督里。
天下贵
一
夜深了。
我跪在书房的地毯上,圣经摊开在膝头,却久久没有读下去。窗外有风,吹动楼下那棵老槐树,沙沙地响,像谁在很远的地方翻动书页。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不是经文,是两千多年前一个老人写在竹简上的:
"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老子说完这句话,便骑牛出了函谷关,再没有人见过他。但他留下了一个谜 — 一个人,要怎样才能"为天下贵"?
不是被天下人捧为尊贵。是"为"天下贵。是成为那个"贵"本身。
我跪在黑暗里,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二
我们这一代人,活在一个不断被标价的世界里。
你的学历值多少钱,你的职位值多少尊重,你的房子在几环,你的孩子考了几分。我们被放在一架巨大的天平上,左边放着"亲疏",右边放着"利害",上面写着"贵贱"。每一天都有人来拨弄那根指针,告诉你:你今天值多少。
我见过太多弟兄姊妹在这架天平上耗尽了力气。被教会认可时便意气风发,被同工误解时便万念俱灰。事工兴旺时觉得神与自己同在,遭遇冷遇时便怀疑自己是否被丢弃。
我们以为自己在侍奉神,其实我们是在侍奉那架天平。
老子说,真正的贵,是从那架天平上走下来。
不是砸碎它,不是与它对抗,只是走下来。安安静静地,像一个人从一场做了太久的梦里醒来,揉揉眼睛,发现那些亲疏利害贵贱,不过是梦里的道具。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他一层一层地卸下那些我们以为构成"自我"的东西 — 感官的贪恋,欲望的门户,伤人的锋芒,无谓的纷争,耀眼的光芒,乃至最后那一点不肯与尘土为伍的清高。
卸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他说:是谓玄同。
什么都没有了的那个状态,恰恰是最完整的。
三
但老子是出世的。他骑着青牛,越走越远,把函谷关的落日甩在身后。
孟子没有走。
孟子站在战国的泥泞里,衣袍上沾着尘土,对着那些杀伐决断的君王,把脊梁挺得笔直。他说: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我每次读到这段话,都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
大丈夫的贵,是骨头里的贵。
不是因为你拥有什么,而是因为你不被什么拥有。富贵来了,你不会被它泡软;贫贱来了,你不会被它压弯;刀架在脖子上,你也不会被它折断。你的"贵"不取决于外界给你什么,而取决于你内心那个不可让渡的"正位"。
这个"正位",孟子叫它"仁"。
而我们,叫它基督。
保罗在腓立比的监狱里写那封信的时候,手上有锁链,牢房里有霉味,明天可能就要被推到斗兽场去。但他写下的话,是整本圣经里最像"大丈夫"的文字:
"我无论在什么景况都可以知足,这是我已经学会了。我知道怎样处卑贱,也知道怎样处丰富;或饱足,或饥饿;或有余,或缺乏,随事随在,我都得了秘诀。"(腓四11-12)
随事随在。四个字,轻描淡写。
可那背后,是多少个夜晚的流泪,多少次被石头打、被船沉、被鞭抽、被同工背叛,才磨出来的"随事随在"?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保罗的"大丈夫",不是站在城楼上慷慨陈词。是跪在牢房的稻草上,用戴着铁链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你们要靠主常常喜乐。我再说,你们要喜乐。"
四
然而我时常想,孟子的"大丈夫"固然令人敬佩,但它仍有一个未曾回答的问题 —
那个"不可屈"的力量,究竟从哪里来?
人靠自己的意志,能撑多久?
我见过太多刚强的人,在某个深夜忽然崩溃。不是因为外来的打击太大,而是因为内里那根弦绷了太久。"大丈夫"三个字,有时候也会变成一座监狱 — 你不敢软弱,不敢流泪,不敢承认自己也害怕。你觉得自己必须"不屈",于是你把所有的伤口都缝在衣服里面,笑着对人说"我很好"。
道德经比孟子温柔一些。老子说,你不必一直挺着。你可以"挫其锐",可以"同其尘"。你可以不那么锋利,不那么正确,不那么光芒万丈。你可以和尘土待在一起。
而十字架,把这两者缝合了。
你看各各他山上那三个人。中间那个,是万王之王。祂没有"威武不能屈"地站在城墙上怒斥罗马兵丁。祂被钉在木头上,赤身裸体,满身是血,连驱赶苍蝇的力气都没有。
从世俗的眼光看,那是天底下最"贱"的死法。奴隶的死法。咒诅的死法。
但恰恰是在那个最"贱"的时刻,天裂开了。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百夫长跪下来,说:"这人真是神的儿子。"
至贵,在最至贱之处显现。
这不是孟子的逻辑,也不是老子的逻辑。这是十字架的逻辑。是神的愚拙总比人智慧的那个逻辑(林前一25)。
老子说"不可得而贱" — 你无法使祂卑贱,因为即便在十字架上,祂仍然是神。
孟子说"威武不能屈" — 死亡无法使祂屈膝,因为第三日祂要从死里复活。
而基督自己说了一句比这两者都更深的话:
"凡自高的,必降为卑;自卑的,必升为高。"(太二十三12)
不是"不屈",是甘愿屈。不是"不可得而贱",是主动选择了最贱的位置,好让那些在最贱之处的人,能够被找到、被拥抱、被带回来。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贵"。
不是高到天下人够不着的贵。是低到天下最卑微的人都能被触及的贵。
五
我认识一位老姊妹。
她在西北的一个小村子里待了三十多年。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名字。她年轻时是城里的大学生,后来蒙了呼召,去了那个连自来水都没有的地方,一待就是一辈子。
她不讲道。她给村里的老人洗脚,给生病的孩子熬粥,给那些被丈夫打得浑身是伤的女人一个可以哭的肩膀。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她的背已经有些驼了。
有一次我去探望她,问她:"您不觉得亏吗?您那些同学,有的已经是教授了。"
她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牙,说:"我哪里懂什么亏不亏的。我就是觉得,主把我放在这儿了,这儿就需要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和其光,同其尘"。
她本可以发光。以她的才华和学历,她可以在任何一个大城市里闪闪夺目。但她选择了"和"掉那道光,"同"进那片尘土里。不是光熄灭了,是光变成了灶膛里的火,变成了冬夜里一盏昏黄的灯,变成了一个孩子发烧时额头上那块凉毛巾。
她不需要被天下人看见。她已经是"天下贵"了。
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 你无法用利益打动她,因为她早已不计较。你无法用伤害击倒她,因为她已经把委屈交给了那位替她受委屈的主。
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 你无法给她加冕,因为她不需要。你无法羞辱她,因为她的荣耀不在人手里。
她只是在那里。像一粒麦子埋在地里,安安静静的。但麦子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六
夜深了。风停了。老槐树不再响。
我把圣经合上,却没有起身。
我在想,"天下贵"这三个字,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也许它是在说:你不必向这个世界证明你的价值。
你的价值不在你的事工有多大,不在你的恩赐有多耀眼,不在有多少人称赞你,也不在有多少人反对你的时候你还能撑住。你的价值,在你被造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写定了。在基督的宝血里,你是重价买来的。这个"重价",不是你的努力挣来的,是祂的命换来的。
所以你可以"塞其兑,闭其门" — 关掉那些不断告诉你"你还不够好"的声音。
你可以"挫其锐,解其纷" — 放下那些你必须赢、必须对、必须被认可的执念。
你可以"和其光,同其尘" — 不必站在高处,可以走到人群中去,走到尘土里去,走到那些不被看见的角落去。
然后你会发现,当你不再试图抓住"贵"的时候,"贵"反而来了。不是世界给你的贵,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安静的、不可剥夺的贵。
是孟子的"大丈夫"站在天地间的那种贵。
是老子的"玄同"融入万物之中的那种贵。
是基督在十字架上,赤身裸体,却比一切君王都荣耀的那种贵。
七
我想起经上那句话:
"你们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诗四十六10)
休息。不是躺平,不是放弃。是把手从那些你紧紧攥着的东西上松开。松开亲疏,松开利害,松开贵贱。松开那些你以为定义了你、其实只是定义了这个世界的尺度的东西。
松手之后,你会发现,你的手里一直握着一样东西。
是基督的手。
祂从太初就握着了。你只是太忙着去抓别的,忘了低头看一看。
故为天下贵。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你终于不再做了什么。你只是安安静静地,被祂握着。
窗外的老槐树又响了一下。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声微笑。
我低下头,闭上眼睛。
主啊,我不求你使我尊贵。我只求你使我安静。
让我做一粒埋在地里的麦子。
让我做那盏不被看见的灯。
让我在尘土里,和光同尘。
让我在你的沉默里,听见你说:孩子,够了。你已经够好了。
因为你的贵,不在天下。
在我眼里。
窗外有星光。很安静。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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