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05

我多么爱你 主耶稣

 

降落:给各各他的诗稿

 

我曾在大漠里修剪风的指甲

把灵魂撕成几片

贴在每一座路标的背面

以为那叫自由,叫不羁的浪漫

主啊,我多么爱你。

这种爱是钝重的铁锤

无时无刻不浮上海面,击碎我虚妄的词藻

每当晨曦初露,心口便绽开

一种神圣的、带着锈迹的痛感

那是钉痕在记忆里的回响

我曾是文字的暴君,荒原的弃儿

现在,我甘愿走进你预设的圆周

折断那些煽情的羽翼

在每一个平凡的黄昏

低头,为你清洗那一块粗糙的磐石

放弃了云端的流离

也就握住了土地的真实

我不再去远方寻找神迹

我只想在这一蔬一饭的烟火里

在这一呼一吸的静默里

作你爱的俘虏,作你最驯顺的囚徒

别再提那些不切实际的流浪了

我的余生,只想在你的掌心里

坐牢,或者安息


 

 

极圆的囚徒

 

我曾是那只剪断引线的风筝

在无依无靠的虚空里,虚构了一场盛大的流浪

笔尖蘸着荒野的磷火

写下些自以为是的、发烫的流亡

可我多么爱你。

这爱是深海里生出的倒钩

无时无刻不勾起心底那块沉重的铁

想起,便是一场逆流而上的阵痛

像是旧伤口在雷鸣前,先一步感应到了光

我打碎了那些漂浮的云朵

在你的影子里,认领了一座固定的祭坛

不再向往那些不切实际的重影

甘心被一种温和的引力,囚禁在平凡的坐标系里

曾经的狂悖是风的伪证

现在的静默是岩石的告解

我折断了所有通往地平线的梯子

只为了在这个狭窄的午后

看一束光,如何缓慢地、慈悲地

擦亮瓦罐上那一层细小的灰尘

我不再是那个追逐幻影的诗人

我只是你掌纹里,一道自愿停下的深痕


 

 

某种不可言说的锚定

 

我剪掉了所有向外伸展的触须

在一场没有名字的雨里

认领了这方局促的、微苦的秩序

我多么爱你。

这爱是深海里倒长的骨骼

不曾破土,却在每一次呼吸的深处

制造一种近乎神迹的、剧烈的缺氧

想起,便是潮汐在午夜

推搡着那块刻着你名字的、沉默的暗礁

我曾是那场旷日持久的荒废

把自由写成了一卷空无一物的废墟

直到你投下一道影

我就此在你的圆周里,伏地而行

那些不切实际的灯塔都熄灭了

我只在这一升一斗的平庸里

供奉那种,不能拆解的、滚烫的禁忌

我不再向往任何一种宽广

我只想缩减成一粒,你指尖下的尘埃

在不能明说的光里

被囚禁,也被彻底地放逐


 

祭坛上的炸裂:我心狂喜

 

我曾以为平庸是锁链

直到你在我贫瘠的荒原上,徒手劈开雷电

所有的不能明说,都在这一刻

崩塌成一场山呼海啸的加冕

主啊,我多么爱你!

这爱是星群在血液里集体引爆

是干涸了万年的古井,突然喷涌出滚烫的酒浆

我曾是个在词藻里流亡的囚徒

现在,我是在你呼吸里横冲直撞的火光

这种痛感依然存在,但它已化作喜乐的战栗

像冰川在暖流中碎裂,每一块残片都在高声歌唱

去他的不切实际!去他的顾影自怜!

我在这一餐一饭的烟火里,看见了星系的旋转

我在这一呼一吸的琐碎里,听见了天使的合声

我甘愿被你囚禁,是因为你的牢笼

竟然比整个宇宙还要宽广!

我狂喜,我战栗,我在这平凡的躯壳里重获新生。

我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偷渡光阴的诗人

我是你亲手点燃的、永不熄灭的

一簇欢腾的余烬。


 

骨骼里的雷鸣:祭坛之舞

 

(纯粹的音响在虚空里拉开弓弦:——”

那是干裂的河床突然撞上海啸

是一种不可名状的重音,直接砸在灵魂最深处的镲片上

我那惯于在尘埃里蛰伏的骨骼

在这一声雷鸣里,突然全数炸裂

主啊,我多么爱你!

这一刻,我不是诗人,我是一团被你点燃的、疯狂旋转的火焰

我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优雅姿态

在这一平米的祭坛上,跳一场没有章法的、野蛮的舞蹈

我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歌唱

每一个毛孔都在喷射着

积压了万年的、名为得救的狂喜

这不是平凡生活的休止符

这是平凡生活被你灌满了千万倍的重低音

(音响升华,化作无数星系碰撞的合声)

我是在你掌心里蹦跳的一粒沙

是在你琴弦上疯狂颤动的一根丝线

我曾是个偷渡孤独的囚徒

现在,我是在你宏大交响里

那一声最响亮、最不羁的

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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