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华啊,我从深处向你求告!”
诗篇130的开篇如同一块投入深渊的石头,激起灵魂深处的涟漪。这不是一次礼貌的祷告,而是从生命最黑暗处发出的呼求。这“深处”可能是罪疚的泥沼、痛苦的深渊、绝望的深谷,或是灵魂的黑夜。无论我们身处何种“深处”,诗人告诉我们:即使在最幽暗的地方,祷告的回声也能传到天上。
罪孽中的真实声音
“主啊,你若究察罪孽,谁能站得住呢?”
诗人坦诚地面对自己的罪性 — 这是所有真实灵修的起点。现代社会常常试图淡化“罪”的概念,用心理学术语包装我们的过犯。但诗人直视这个残酷事实:若按公义的标准审判,无人能站立。这种认识不是自毁式的自责,而是通往真正赦免的大门。当我们停止辩解,承认“我确实如此”,恩典的空间就敞开了。
赦免的惊人应许
“但在你有赦免之恩,要叫人敬畏你。”
“但是” — 这两个字改变了整个局面。神的属性不是单一维度的公义,祂的圣洁中包含着赦免的恩典。这不是廉价的赦免,而是以极高代价换来的恩典。当我们真正理解这赦免的深度,产生的不是轻慢,而是敬畏 — 不是奴隶的恐惧,而是孩子对慈父的尊崇与爱。
灵魂的等候
“我等候耶和华,我的心等候,我也仰望祂的话。”
等候不是被动的停滞,而是积极的期盼。诗人用整个生命等候 — 他的“心”、他的“魂”、他的一切。这种等候如同守夜的人等待黎明,虽然周围黑暗,却深信曙光必至。现代生活的即时满足文化让我们难以理解“等候”的灵性价值,但正是在等候中,我们的欲望被净化,信心被炼净。
从个人到群体的盼望
“以色列啊,你当仰望耶和华!”
个人的救赎经验最终指向群体的盼望。诗人没有停留在个人得救的喜悦中,而是召唤整个社群一起仰望。真正的灵修从来不是孤立的行为,它最终会将我们引向他人,引向对整体救赎的渴望。
今日的深渊与盼望
我们的“深渊”或许不同 — 可能是焦虑的漩涡、关系的破碎、意义的迷失,或是社会的冷漠。诗篇130的 invitation 是:就在那里呼求,就在那里等候。
等候不是空洞的,而是有确据的:“因耶和华有慈爱,有丰盛的救恩。”这救恩不仅是未来的许诺,也是当下可经历的现实 — 在深渊中,我们听见自己呼求的回声,发现那回声中已经有了应答的痕迹。
最深沉的黑暗不是神缺席的证据,而是祂工作最深的工坊。在深渊中,我们学会不再依赖肤浅的慰藉;在等候中,我们被塑造成为能够承载盼望的器皿。
今天,无论你身处何种“深处”,请记得:你的呼求不会落空,你的等候不会徒然。在神那里,有赦免、有慈爱、有丰盛的救恩 — 足以将任何深渊变为通往祂慈悲的通道。
黎明前的天色
我在等候他 — 不是等候一件事情的发生,而是等候一位“他”。这微妙的区别,让整个等待的姿态发生了改变。若我只是等待某个结果,焦灼会像藤蔓缠绕心脏;但当我等候一位“他”,这等候本身就成了一种关系,一种寂静中的相交。
我的心在等候。这“心”不是指情绪,而是希伯来人概念中的人之核心 — 思想、意志、情感的汇聚点。我的全人,我的存在中心,都在这个姿势里:微微前倾,如葵花等待尚未升起的太阳。这种等候不是空洞的,而是充满张力的寂静,像琴弦在未被拨动前已含着音符的渴望。
比守夜的等候天亮。守夜人是夜晚的见证者,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黑暗的浓度 — 不是那种浪漫的、星光点点的黑暗,而是黎明前最沉最厚的黑暗,黑得仿佛永远不会过去。他站在城墙上,寒风刺骨,眼皮沉重,但他知道自己的职责:在绝对的黑暗中,相信光的必然性。他不制造黎明,他只是忠实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直到第一缕光主动撕裂东方。
我的灵魂也是如此等候。灵魂在这里用了“nefesh”— 那使人成为活人的气息。我的生命力,我的呼吸,都在等候。这是一个全人的投入:身体在寂静中,心思在专注中,灵在渴慕中,三者和谐地朝向同一个方向。
“并且仰望祂的话” — 这句话在希伯来原文中如一道温柔的转折。等候不是凝视虚空,而是有所“仰望”。他的话语像晨星,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最先显现。我发现自己等候的并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他确切的应许,那些在过往岁月中从未落空的言语。
深夜里,我曾观察过天色的变化。最奇妙的是在真正的日出之前,黑暗会先变得“稀薄”— 不再是密不透风的黑,而是渐渐透出一种深蓝,然后是蓝灰。鸟儿在这个时刻开始试鸣,它们比我更早知道光的临近。我的等候也是如此:在漫长的等待中,我开始察觉到某些细微的变化 — 不是问题解决了,而是我的心变得比之前更柔软了;不是答案出现了,而是我在问题中发现了陪伴。
等候者最终等到的,往往不只是他所等候的;他在等候的过程中,被塑造成能够承载那恩典的器皿。就像泥土等待春雨,不仅是为了被滋润,更是为了在等待中变得松软,好让水分能够渗入深处。
此刻,晨光尚未刺破地平线。但东方的云彩底部已经镶上了一道难以察觉的金边。等候仍在继续,但等候的性质已然改变:它不再是我单方面的坚持,而是一场双向的奔赴 — 我在等候他,而他的慈爱,正以我不能完全测度的方式,向我的黑夜走来。
于是,在这将明未明的时刻,我找到了等候的最终奥秘:最深的等候,发生在信任最深之处。当我不再计算时间,当我安息于他的信实本身,我就在等候中,提前尝到了所等候之事的滋味。
《城墙上的听夜人》
薄暮的砖缝里
嵌着先知的指纹 —
他们曾在此处数算
七重星子与一痕月光的距离
守夜人的灯芯浸在
橄榄与没药的沉默里
风声绕过城垛时
会翻译成三种古老方言:
一种说“归回”
一种说“预备道路”
第三种是缄默的震动
在陶瓶深处酿着晨露
子夜有人练习吹角
音符锈蚀在青铜的弧度上
练习者看不见的远方
沙粒正重新排列成地图
守望者不编织预言
只编织绳梯 — 从雉堞垂下
给迷路的火把
给溺水的钟声
给所有尚未显形的足印
当东方的云帛
裹着未拆封的曙光
他们辨认的并非日轮
而是光中
那道更深邃的剪影:
有人用钉痕手掌
调校这漏夜的更鼓
将每一声“到几更了”
砌成回音的长度
恰等于
从各各他山到新耶路撒冷
而他们始终站着
把自身站成城墙
延伸的部分 —
石头的温度里
有持续复活的脉搏
直到那声“看哪”
穿透所有渐明的时辰:
不是宣告敌情
或节期
乃是晨星坠入瞳仁时
溅起的永恒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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