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耶和华是看守葡萄园的;我必时刻浇灌,昼夜看守,免得有人损害。”(以赛亚书 27:3)
有人说,人生最深的无力感,莫过于发现自己的内心像一片失控的“荆棘地”:明明想结出善果,却总是长出苦毒的蒺藜;明明渴望和平,却时常被愤怒的“海怪”搅动翻腾。
在以赛亚书第27章,先知为我们描绘了三幅极其生动的属灵图画,向我们揭示神在我们生命中那深刻而温柔的工作。
第一幅图:屠龙的勇士 — 除去恐惧的根源
在这一章的开篇,我们看到一个惊人的形象:“到那日,耶和华必用他坚硬锐利的大刀惩罚力威亚探(Leviathan),就是那快行的蛇。”(27:1)
“力威亚探”在当时的文化中象征着混沌、无序和邪恶的势力。在我们的属灵生命中,这“海中的大鱼”可能是指某种顽固的罪、缠绕我们的恐惧,或是那些试图掌控我们的黑暗权势。
许多时候,我们试图通过自我修行来“驯服”内心的怪兽,结果却往往被它吞噬。但经文告诉我们,神亲自下场成为战士。祂不是为了修理你,而是为了替你争战。 灵修的第一步,是承认我们无法自我拯救,并邀请这位得胜的君王进入我们生命的混乱现场。祂击杀那造成一切混乱的根源,为你赢回生命的主动权。
第二幅图:细腻的园丁 — 从愤怒到守护
击败了外敌后,画面突然从激烈的战场切换到了宁静的葡萄园。神不再是挥舞大刀的战士,而是温柔的守护者。
这让人不禁想起以赛亚书第五章那首忧伤的“葡萄园之歌”,当时因为结出野葡萄,神撤去了篱笆。但在第27章,神说:“我心中不存忿怒……惟愿荆棘蒺藜与我交战,我就勇往直前,把他一同焚烧。”(27:4)
这是一个极深的奥秘:神对“荆棘蒺藜”充满烈火,但对葡萄树却充满耐心。 很多时候,我们会把生活中的挫折误解为神对我们的“报复”。实际上,神分辨得非常清楚:祂恨恶的是那缠累我们的罪(荆棘),而不是我们本身。祂像一位细心的园丁,昼夜看守,时刻浇灌,目的是要保护我们里面的新生命不被“野兽”践踏。
第三幅图:伤痕的新芽 — 医治与结果的路径
最令人动容的部分在于第6节:“将来雅各要扎根,以色列要发芽开花;他们的果实必充满世界。”
要知道,这个应许是赐给那些经历过砍伐、被掳、破碎的百姓。台南神学院的一位老师在分享这段经文时提到:“真正动人的,不是树苗按季节吐芽,而是看到被砍伐的大树,怎样在伤口处冒出惊人的美丽新芽。”
这就是灵修的目的:生命的更新往往始于伤口,而非顺境。
神允许管教(甚至看似严厉的修剪)临到,并非要毁灭我们,乃是要除去我们里面那些“石头砌的祭坛” — 那些取代神地位的偶像。只有当这些虚假的依靠被打碎,我们属灵的感官才会恢复,开始向神扎根。这种扎根不是静态的,而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吸收到祂活水的滋养。 一旦我们重新接上这生命的源头,开花结果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今天我们可以这样回应
亲爱的弟兄姐妹,你是否正处在“被修剪”的痛苦中?是否觉得生命像一片荒芜的荆棘地?
请听今天神对你说的话:“让他持住我的能力,使他与我和好。愿他与我和好。”(27:5)
我们不需要靠自己去对付那条“巨龙”,也不需要靠自己拔除生命的“荆棘”。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持住祂的能力” 。也就是说,放下自己的挣扎与对抗,紧紧的抓住神。只要我们的手抓住祂,祂的平安就要像水一样浇灌我们干涸的生命。
让我们祈祷:
掌管宇宙万物的主,感谢你不仅是得胜的君王,也是看守我生命的园丁。求你击杀我生命中那些像‘海怪’一样的恐惧与捆绑,也求你温柔地拔出我生命中的荆棘。帮助我即使在修剪的季节,也能因为你昼夜的看顾而向下扎根,向上结果。
奉主耶稣的名祈求,阿们。
《当那日》
“当那日”,这三个字在以赛亚书中反复出现,像一记又一记的钟声,敲在历史的褶皱里,也敲在人心的深处。
那是什么日子呢?是耶和华的日子,是审判的日子,也是拯救的日子。但在以赛亚书二十七章二至六节,那日子突然变得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雷霆万钧,反而安静得像一个园丁的清晨 —
“当那日,有出酒的葡萄园,你们要指这园唱歌说:我耶和华是看守葡萄园的,我必时刻浇灌,昼夜看守,免得有人损害。”
你们要指这园唱歌。
不是哀歌,是唱歌。
这让我想起,人在什么时候会唱歌?不是在一切顺遂的时候 — 顺遂往往让人沉默、安逸、忘了赞美。人唱歌,常常是在黑夜将尽、晨光初露,在经历了漫长的干旱之后终于等来第一场雨,在被掳的路上回头看见故土的烟尘。那时,喉咙是哽噎的,但歌声就是从那个哽噎的地方冲出来的。
这葡萄园,不是新的。它就是从前那棵葡萄树 — 以赛亚书第五章里那棵被主人悉心栽种、指望结好葡萄、反倒结了野葡萄的树。那一次,主人撤去篱笆,拆毁墙垣,任它被吞吃、践踏、荒废。那是审判。那是“那日”之前的“那些日子”。
但到了“当那日”,主人又回来了。
他没有换一块地,没有重新开垦,没有说“这东西废了,不如拔掉”。他回到同一片葡萄园,重新举起锄头,重新浇灌,重新昼夜看守。这是福音。这是旧约里最动人的反转 — 上帝对一群背约的百姓,居然没有换约,而是续约。不是重新开始,而是重新开始。
我默想到这里,心里有一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我们这一生,有多少次觉得自己是“结了野葡萄”的人?多少次在夜深人静时盘点自己的生命,发现满手都是酸涩的果子 — 那些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不该起的念头。我们甚至自己也嫌弃自己,更别提那位圣洁的园主了。我们想,他大概早就转身走了,任我们荒芜。
可是“当那日”这三个字,是一个应许:园主没有走。他不仅回来了,还成了日夜看守的人。
第四到五节,经文转了一个视角,像是一个近镜头推向园主的内心:
“我心中不存忿怒。惟愿荆棘蒺藜与我交战,我就勇往直前,把他一同焚烧。”
上帝说:我不愤怒了。不愤怒,不是因为我没有理由愤怒,而是我的愤怒已经被别的东西胜过了 — 被爱,被不忍,被那个“惟愿”胜过了。
“惟愿荆棘蒺藜与我交战” — 这是什么意思?荆棘蒺藜是咒诅的记号,是从亚当时代就长出来的东西。按理说,园主要做的,是等葡萄园里长满荆棘,然后一把火烧个干净。但他没有。他说:如果荆棘蒺藜非找一个人交战不可,那就来找我吧。我来对付它们。我来焚烧它们。
我忽然觉得,这声音好熟悉。
这不是两千年前各各他山上那同一个声音吗?“成了。”荆棘的冠冕戴在他头上,火的审判落在他身上。园主自己成了被焚烧的荆棘,好让葡萄树存活。
这才是“当那日”真正的含义 — 不是我们终于变好了、终于不再长野葡萄了,而是园主亲自跳进了我们的废墟里,替我们承担了那把火。
所以第六节的画面,突然就合理了:
“将来雅各要扎根,以色列要发芽开花,他们的果实必充满世界。”
扎根,发芽,开花,结果实 — 这是生命最缓慢、最诚实、最不可伪造的过程。你拔过草就知道,草是瞬间长起来的,但葡萄树不是。它需要年日,需要修剪,需要干旱与雨水交替,需要园主一遍又一遍地弯腰。
我常想,为什么上帝要用植物来比喻他的百姓?大概因为植物有一种特质:它不能自己拔高自己,不能自己改变土壤,甚至不能自己决定何时开花。它只能做一件事 — 扎根。
扎根是向下的事,是最不起眼的事,是没有人看见的事。但所有的果实都从那里来。
“当那日”,不是指某一天突然一切变完美了,而是指从这一天起,我们终于不再挣扎着向上爬,而是开始安静地向下扎根。因为知道,上面有一位昼夜看守的园主,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我们,他的手没有离开过枝子。既然他负责看守,我就不必再活在自我防御和自我证明的焦虑里。
我可以扎根了。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想起自己生命中最像“荆棘地”的那些年 — 内心充满愤怒、苦毒、比较、恐惧,每天都在和自己交战。那时候我读不懂以赛亚书二十七章,觉得上帝要么是严酷的园主,要么是缺席的园主。但现在回头看,才惊觉他一直在。他浇灌的方式,有时是雨水,有时是眼泪;他修剪的工具,有时是恩典,有时是患难。但他昼夜看守,从来没有片刻疏忽。
你是这样被看守的。
如果你今天正处在“修剪的季节”,剪得生疼,觉得自己面目全非 — 也许可以试着相信,那不是遗弃,是园主的手。他剪掉的是“荆棘蒺藜”,他留下的是将来要结果子的枝子。
而当那日子真正来临,我们不必再远远地仰望园主。我们要指着这园 — 这伤痕累累又绿意盎然的园 — 唱歌。不是哀歌,是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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