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怎么亮。我摸到床头柜上的圣经,指尖触到封面,凉凉的,很踏实。
翻开它,发出细微的响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声音。小时候翻小人书是这种声音,上学时翻课本也是这种声音。可现在不一样了 — 翻开的好像不是纸,是一扇门。
有人说读经像吃饭。我觉得不太像。吃饭是往里添东西,读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往里看。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夸张了?一本几千年前的书,真有那么神奇?
起初我也不信。
刚信主那会儿,我什么都读,就是读不进圣经。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隔了一层纱。读到《民数记》那些人名,一个比一个长,像念咒语。读到《利未记》的献祭规矩,油、血、细面、脂油……我头都大了。放下书,心想:神啊,祢就不能写得简单点吗?
后来有人告诉我,读经不是读课本,是吃饭 — 得嚼,得慢慢咽。
我试着换了个方法。从《诗篇》开始,一天只读一小段。读到“耶和华是我的牧者”,读了三遍,还是不懂。牧者?我又不是羊。但读到“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死荫的幽谷。那段时间,我确实在谷里,暗得很,看不见光。
原来祂不是在对别人说话,是在对我说话。
从那以后,我养成了一个笨办法:读慢一点,把自己放进去。
读到大卫逃命,我就想:神啊,我逃的是什么?是面子,是安全感,是那些我以为不抓住就会死的东西。
读到保罗说“我真是苦啊”,我就点头:是啊,我也想改,可改不了,我比保罗还苦。
读到耶稣在客西马尼园,汗如血点滴下,我就安静下来 — 祂可以逃的,祂没有。
读着读着,经文不再是字了。是活的。像一把刀,不是用来切菜,是用来剖开我里面那些藏得最深的东西。
有时候读到一句,会忽然停住。
像有光照下来。
昨天读《以赛亚书》,读到“你们得救在乎归回安息,你们得力在乎平静安稳”。我放下书,想了很久。我有多久没有真的安息了?每天忙,忙到把手机带上床,忙到吃饭看屏幕,忙到跟妻子说话眼睛都不离开电视。我像一只不停转的陀螺,以为转得越快就越有价值。
可神说:得力在乎平静安稳。
不是在乎加班,不是在乎拼命,是在乎停下来,在乎安静在祂面前。
读经这件事,也有犯难的时候。
有时读了半天,什么也没读进去。有时读到不懂的,想问又不知道该问谁。有时干脆犯困,圣经像一本巨大的安眠药。
后来我学会了:读不懂就跳过去,困了就睡,明天再来。圣经不怕你慢,不怕你笨,就怕你不来。
有个弟兄告诉我,他每天只读一节。我问,够吗?他笑:多得你消化不了。
我开始学他。一句经文,读三遍。读出声来。读完了想一想:这句话,神今天要对我说什么?
不急的。信仰不是百米冲刺,是散步,慢慢地走,走一辈子。
现在我的圣经已经很旧了。书页泛黄,有些地方被茶水浸过,起了皱。页角卷起来,里面画了好多线 — 蓝的、红的、铅笔的,画得乱七八糟。
妻子说我的圣经像草稿纸。
我说,这就对了。不是摆在那好看的,是要翻烂的。翻烂了,经文才能进到心里。
书页翻动着,发出细微的响声。
我知道,今天祂要跟我说话。
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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