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7

第一声呼唤

 

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窗外还黑着,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昏黄地映在天花板上。我翻了个身,想到昨晚睡前对自己说的话:明天一早,要祷告。

可是该说什么呢?

我坐起来,揉揉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对谁说过话这样紧张。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轻轻地说:祂在等你。

我下了床,膝盖碰到地板时,凉意从裤管钻进来。我交握双手,像小时候被大人教的那样,闭上眼睛。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天父……”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小,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我停了一下,以为会有什么奇妙的感觉,可什么也没发生。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想放弃。

可我忽然想起昨天读到的经文,说祷告是儿女对父亲说话。父亲 …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动。我想起小时候发烧,半夜迷迷糊糊地叫爸爸,他就过来摸我的额头,手凉凉的,很舒服。那时我什么也不用说,他都知道。

“其实我…”我开口了,这次声音大了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就是想和祢说说话。”

这句话说出来,心忽然就松了。我开始说昨天发生的事 — 路边看到一只受伤的麻雀,想帮又不敢碰;同事在茶水间说的话让我很受伤;晚上翻来覆去想着未来,害怕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我把这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事,一件件地说出来,像倒豆子一样。

说到最后,我叹了口气:“主啊,我信祢,可我常常信不足。求祢帮助我。”

说完,我停了一会儿。屋里还是很安静,可那种安静不一样了。像是有一个人坐在对面,一直听着,什么都没说,可他的眼睛是温柔的。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开始疼了,可我心里很轻,像卸下了一副担子。

后来每天早晨,我都试着这样做。有时话多,有时话少,有时说着说着就走了神,有时跪在那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但我不着急了,因为我知道,祂不在乎我说得漂不漂亮,祂在乎的,是我愿意来。

有一天傍晚,我在路上走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心里忽然很感动,就小声说:“天父,谢谢祢,今天的晚霞真好看。”

说完我自己都笑了。这也能算祷告吗?可那一刻,风轻轻地吹过来,凉凉的,像是我小时候发烧时,那双放在额头上凉凉的手。

我忽然明白了。祷告从来不需要华丽的词藻,不需要正确的姿势,甚至不需要闭上眼睛。它只是灵魂深处,一个人对上帝最真实的呼吸。

就像诗篇里写的:“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祂顾念你们。”

顾念。这个词真好。祂顾念 — 我们说不出口的,我们说不清楚的,我们说了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祂都顾念。

那之后,我的祷告还是断断续续的,有时清晨,有时深夜,有时只是在人群中默念一句“主啊,救我”。可每一次,当我开口,哪怕只是微弱的、笨拙的一声呼唤,我都能感觉到那双凉凉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额头上。

慢慢地,我不再害怕安静了。因为我知道,安静里,祂在。

如果你也开始想要祷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从这句话开始吧:

“主啊,我不会祷告,求祢教导我。”

祂会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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