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5

初信之时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落在床头柜上那本黑色封面的书上。我伸出手,指尖触到封面烫金的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陌生感 这是我自己的圣经了。

翻开它,书页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苏醒。我想起第一次走进教会的那天,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有人递给我一本翻旧的圣诗。我跟着哼唱,歌词从眼前滑过,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薄雾。但那旋律,那旋律真好听,它在心里打了个转,就再也出不去了。

初信的时候,看什么都新鲜。路边的野花、天上的云、孩童的笑脸,都觉得比从前好看些。朋友笑我,说我还是那个我,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像蒙在眼睛上的纱掀开了一角,光进来了,虽然不多,却亮得让人想哭。

祷告也是笨拙的。我跪在床前,双手交握,像小时候被大人教的那样。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叫什么 上帝觉得太远,称天父又觉得太亲近,怕冒犯了谁。最后只是闷闷地说:祢在吗?屋里很安静,只有心跳的声音。可就在那一刻,仿佛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在。

读经更慢。一个下午,只读了几段话,翻来覆去地看,像咀嚼一块硬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路加福音里那个浪子的故事,从前听过,只觉得这不就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吗?可那天再读,看到父亲远远望见儿子就跑过去抱着他亲他,我的眼眶忽然热了。原来我离家这么久了,原来还有人一直在等我。

信主的人管这叫重生。我不太会用这个词,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冬天的冻土,被春天的太阳一寸寸暖过来,软了,裂开了,有什么要从里面钻出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活着,小小的,嫩嫩的,碰一碰都会颤。

有时候也会害怕。怕这份热乎劲儿会凉,怕自己走不远,怕那些老习惯老念头又回来找我。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这些念头就嗡嗡地响,像苍蝇一样赶不走。我只好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地说:主啊,我信,但我信不足,求祢帮助。说完,心就安了些。好像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说,不怕,一步一步来。

黄昏的时候,我又翻开圣经。夕阳把书页染成暖金色,那些字在光里浮起来。我读到一句话: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

我合上书,把它贴在胸口。窗外,晚风吹过树梢,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整个天地都在轻轻地唱。

路还长。可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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