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以西结书33章看守望者的呼召
先知以西结在被掳之地沉默了很久。神曾让他以哑巴为记号,只在他该说话的时候开口。到了以西结书33章,耶路撒冷城破的消息传来之前,神重新确立了先知作为“守望者”的使命,也重新开启了他的口。
这一章的主题是“守望者的责任”。守望者站在城墙上,远远看见刀剑临近,他的本分就是吹角警戒。被警戒的人若不听,罪归自己;若守望者不吹角,神要向守望者讨丧命的血债。
这个比喻直指今日每一个明白神心意的人。
守望者的职责不是讨好,而是警告。 神对以西结说得很清楚:“我立你作以色列家守望的人,所以你要听我口中的话,替我警戒他们。” 守望者的信息不是自己发明的,他必须先“听”,然后才能“说”。他所传讲的,必须是“我口中的话”,不是迎合人心的安慰,也不是无关痛痒的闲谈。刀剑是真会临到的,死亡是真会发生的。若守望者因为怕人不高兴、怕被拒绝而选择沉默,那沉默本身就是罪。
比刀剑更令人震惊的,是神“讨罪”的严肃性。 恶人因自己的罪孽死亡,这本是公义的结局。但神说,如果守望者没有开口警戒,祂要向守望者追讨那人丧命的血债。这意味着,信徒对身边失丧之人的灵魂负有真实的亏欠。不是因为我们能拯救谁,乃是因为我们被托付了那唯一能救人的信息。保罗说:“若不传福音,我便有祸了。” 这“祸”不是情感的亏欠感,而是对神圣托付的失职。
然而,这一章最深的重量不在人的责任上,而在神的心意上。 以色列人因长期的罪孽灰心绝望,说“我们必因此消灭,怎能存活呢?”神的回应是一句誓言:“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我断不喜悦恶人死亡,惟喜悦恶人转离所行的道而活。” 这句话被称为整本圣经最重要的信息之一。神的审判不是祂的目的,祂的目的始终是恢复。刀剑的警告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让人在还有气息的时候“转回”。
“转回”是这一章反复出现的动作。 恶人若转离罪恶,行正直与合理的事,他所犯的一切罪必不被记念;义人若转离义行而犯罪,过去的义也不能救他。这里说的不是“一次得救永远得救”的廉价恩典,也不是靠行为称义的律法主义,而是指一个真实活在神面前的人,他的生命方向比他的历史记录更重要。神所喜悦的,是“现行的义”。昨天悔改的眼泪不能代替今天顺服的选择。
最令人唏嘘的是百姓的反应。 他们成群来到先知面前,坐在他脚前,彼此说“来听听有什么话从耶和华而出”,口里说着爱慕的话,心却追随不义之财。在神眼中,以西结不过像一个唱情歌的人,歌声悦耳,听过就忘,没有人当真去行。这是对宗教外貌最锋利的讽刺:人可以喜欢道,却不顺服道;可以欣赏先知,却不敬畏神。
守望者的呼召是孤独的,甚至常常是“无效”的。以西结被神预先告知,百姓未必听他。但守望者的忠心,不以听众的反应来衡量,只以是否忠于所托付的来判定。吹角的人不需要为城墙外的人心负责,他需要为自己是否吹了角负责。
今天的教会站在同样的位置。刀剑是否临近,许多人尚未察觉;审判是否真实,许多人当作遥远的故事。但神在寻找的,不是更多精致的讲论,而是愿意在城墙上站立的守望者,看见危险就吹角,听见话语就传讲,不因人的冷漠而缄默,不因人的赞美而陶醉。因为那托付我们的,终有一天要问:你吹角了吗?
《守望者 守望者》
夜里的风从旷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沙粒和凉意。城墙上只有我一个人。
远处的地平线是黑的,黑得像一口深井。我站在那里,眼睛望着那片黑暗,心里却想起许多年前的事。那时我还年轻,以为守望不过是一份差事 — 站在高处,看看有没有异常,有了就喊一声。后来才知道,守望是一种熬炼。它要把你里面的浮躁一点点熬干,把你对人群的依赖一点点剥离,直到你只剩下一个动作:看。直到你只剩下一个声音:喊。
可最难的不是看,也不是喊。
最难的是,你看见了,你喊了,底下的人却照常吃喝嫁娶,照常买卖耕种,照常争论谁该坐在会堂的高位上。你的声音被夜风吞掉,被市井的喧嚷淹没,被人当作耳旁风。你站在那里,嗓子发哑,手心出汗,心里翻涌着一句话: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刀剑是真的?
刀剑是真的。这是我站在这里越久,越确信的一件事。起初我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是不是把远处的云影看成了骑兵,是不是把风声听成了号角。但日子久了,我渐渐明白,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那些显而易见的东西。真正的危险,是人心里那种“不会有事”的笃定。是那种“日子还长”的松懈。是那种“大家都这样”的麻木。
守望者最痛苦的时刻,不是看见刀剑的时候,而是看见刀剑临近、而众人却浑然不觉的时候。
我想起先知的话。神说,我立你作守望的人。你要听我口中的话,替我警戒他们。这话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听,然后说。这顺序不能颠倒。守望者不能凭自己的意思说话,不能把自己心里的焦虑当成神的声音,不能把个人的判断当作天上的异象。他必须先听。听,意味着安静,意味着等候,意味着放下自己的聪明。听,意味着在神面前站得住,也坐得住。
然后,说。
说是要付代价的。说,意味着你可能被讨厌,被嘲笑,被当作杞人忧天。说,意味着你要在别人酣睡的时候喊叫,在别人宴乐的时候警告。说,意味着你常常要独自承受那个“万一” — 万一我说错了呢?万一是我看错了呢?可是,如果我真的看见了,如果刀剑真的来了,我怎能不说?
神说,你若不说,我必向你讨他丧命的罪。
这句话我每次想起,都觉得脚下的城墙在震动。不是因为我怕神追讨我,乃是因为我知道,神是认真的。祂把人的性命看得如此之重,重到一个地步,祂说,如果你看见了却不警告,那流血的账要算在你头上。这不是恐吓,这是托付的重量。这是爱的高度。神爱那城里的每一个人,爱到一个地步,祂不愿意任何一个人灭亡,所以祂立守望者,所以祂要守望者开口。
可我也渐渐明白,守望者的忠心,不在于结果,而在于顺服。
以西结站在被掳之地,对着那些不肯听的人说话。神预先告诉他,他们必不听你。但神没有说,既然他们不听,你就不用说了。神说的是:他们或听,或不听,你都要说。你只要忠心。
这大概是守望者最深的孤独 — 你尽心竭力地喊,却看不见果效。你站在那里,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你的声音在风里散去,你的眼泪落在石头上,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可是神说,你只要忠心。吹角的人不为城墙外的人心负责,他只为自己是否吹了角负责。
我常常想,主耶稣在客西马尼园里对门徒说的那句话,和守望者有什么关系。祂说,你们不能同我警醒片时吗?总要警醒祷告,免得入了迷惑。原来主自己也是守望者。祂在夜里警醒,祂在园中守望,祂看见那杯,也看见那十字架。祂的门徒却在睡觉。祂的汗珠如大血点,滴在地上。那是守望者的汗,守望者的血。
我又想起保罗。他说,凡我所行的,都是为福音的缘故,为要与人同得这福音的好处。他说,我是天天冒死。他说,有谁软弱,我不软弱呢?有谁跌倒,我不焦急呢?那不是一种职业性的焦虑,那是一个守望者的心。他看见了火,就再也无法安坐。他听见了号角,就再也无法沉默。
守望者啊,守望者。
你有没有觉得累了?你有没有在无人的夜里想过放弃?你有没有在别人的冷眼里怀疑过自己?你有没有在长期看不见果效的服事中,渐渐失去了起初的热心?
我听见有声音从上面来,不是责备,而是呼唤。那声音说,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我断不喜悦恶人死亡,惟喜悦恶人转离所行的道而活。以色列家啊,你们转回,转回吧!离开恶道,何必死亡呢?
这是神的心。这是守望者背后的心跳。神不是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祂在呼喊,祂在等待,祂在流泪。祂说,转回吧。祂说,何必死亡呢。祂说这话的时候,祂的儿子还没有上十字架,但祂的心已经为那城裂开了。
守望者啊,你的眼泪不是多余的。你的呼喊不是徒然的。你的守望不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那位呼召你守望的神,祂自己也在守望。祂在等,等一个浪子回头,等一只迷羊归家。祂在等,等那城里的一个人,听见角声,就醒悟过来。
天快亮了。
远处的黑暗正在变薄,山的轮廓在微光里显出来。我站了一夜,腿是麻的,嗓子是干的,衣裳被露水打湿了。可是我心里有一点点暖。因为我知道,不管这一夜有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天亮的时候,那呼召我守望的神仍然在。祂的信实是早晨的日光,是深夜的星辰。祂的眼目遍察全地,要显大能帮助那些向祂心存诚实的人。
守望者啊,你当刚强。因为与你一同守望的,是那一位不打盹、不睡觉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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