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在远山的轮廓上沉落,将漫天的云霞染成一片温暖而沉静的紫红。
窗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过去一段日子的规划、筹谋,以及无数个曾以为不可或缺的“必须”。我们习惯了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扮演那个精明算计的谋士,努力让每一个步骤都“计熟事定”,试图用周全的逻辑去抵御未知的风浪。
然而,当生命的风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猝然降临时,那些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计划,往往如沙滩上的堡垒,在潮水涌过时悄然瓦解。
就在那一刻,人会在无声的沉默中体会到一种深刻的剥离。那不是失败的绝望,而是一种将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后的释然。
“愿主的旨意成就。”
这句话,在顺境时说出是赞美,在逆境中说出却是祷告,是在迷雾深处对至高者主权最深沉的敬拜。
它从来不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更不是消极颓废的放弃;它是灵魂在看清自身的有限与虚妄之后,对那位掌管万有者所作出的最勇敢的托付。就像一滴水不再挣扎着去指引大海的方向,而是甘心融进那浩瀚的洋流里;就像一棵树不再焦虑于冬夜的寒冷,而是将根系扎得更深,默默等待春天的苏醒。
真正的安息,往往始于我们承认自己不是这场人生大戏的编剧。
当我们不再强求世界必须按照我们的剧本演进,当我们愿意在每一个“不能理解”的破口处,为神更高的美意留出空间,内心的纷扰便悄然平息。世人靠掌控来获取安全感,而天国的儿女,却在顺服中寻得那出人意料的平安。
尽人能尽的本分,而后将所有的结果 —无论是预期的“功业”,还是未预料的挫折 — 统统交还给那位从始至终看顾我们的天父。
夜色渐渐沉下,远方的灯火次第亮起。在这一片宁静中,心底只剩下一个温热而坚定的声音:
主啊,我不求按我的意思,只求按你的意思。愿你的旨意,成就在我的生命里,如同成就在天上。
《夜色里的磐石》
你在黄昏的尽头
收拢了所有喧嚣的风
把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筹算
一页页 叠进黑夜的褶皱
我曾试图用手掌
去丈量河流的宽窄
甚至想在风穿过树梢的瞬间
扣留下一缕清晨的日光
但飞鸟留下的痕迹
比誓言更早散去
那些在地图上精细划出的路线
最终都隐没在没有月光的山谷
直到我放下那把测量岁月的尺
把紧绷的弦 缓缓松开
听见自己的呼吸
在漆黑的寂静里 逐渐平稳
你不需要我递上精美的剧本
也不需要我为明天的破晓 提前点灯
你在更深的隐密处 伫立
比所有的焦虑 更为久远
当云层覆盖了星辰
我不再急于寻找方向
因为那座看不见的磐石
早已沉静地 垫在我的脚下
轻轻挥一挥衣袖
不敢惊动你的黄昏
只将这颗不安的心
安放在你宽大的掌心
愿你的旨意
像夜露降在无声的草叶上
不喧哗 不冒进
却在晨光初现时 浸润整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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