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先知以西结的异象中,有一个极其震撼的画面:平原上遍满极其枯干的骸骨。这些骨头不仅死了,而且“极其枯干” — 没有水分,没有生命力,没有任何复苏的迹象。这正是以色列全家在被掳之地的心声:“我们的骨头枯干了,我们的指望失去了,我们灭绝净尽了。”
然而,正是在这人看来绝无可能的光景中,神的能力得以完全彰显。这段经文不仅是对古代以色列的预言,更是对所有属灵枯干生命的深刻启示。
从“枯干”到“联络”:属灵复兴的第一步
神问以西结:“人子啊,这些骸骨能复活么?”以西结的回答充满智慧:“主耶和华啊,你是知道的。” 他不凭眼见说“不能”,也不凭血气说“能”,而是将一切盼望指向那位知道万事的主。
复兴的第一步是“骨与骨互相联络”。当先知遵命说预言时,有响声,有地震,骨与骨开始连接。这预表着属灵生命首先需要的是联结。散落的枯骨各自为政,不能成就任何事;只有当它们连接起来,才能形成一个身体。
在属灵层面,这意味着信徒不能做孤立的“属灵单兵”。寇绍恩牧师曾指出,散落一地的属灵单兵非但不会成就耶和华的军队,反倒更容易成为仇敌的攻击目标。神的心意从来不是让我们独自奔跑天路,而是将我们这些“骨头”联络在一起,成为身体。
加筋、长肉、遮皮:爱、话语与遮盖的恢复
联络之后,神继续工作:“我必给你们加上筋,使你们长肉,又将皮遮蔽你们。”
筋是使骨头与骨头得以紧紧连结的部分,象征着爱。不同的个体、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背景,唯有在爱中才能彼此成全,紧密相连。肉则象征着话语的喂养。正如耶利米所说:“我得着你的言语就当食物吃了。” 属灵的生命需要神话语的持续供应,才能从瘦弱走向强健。皮象征着遮盖。在基督里,我们的羞耻和软弱被祂的恩典所遮蔽。
然而,即使到了这一步,经上记着说:“只是还没有气息。” 一个组织完整、外表看似正常的躯体,若没有气息,仍然不过是行尸走肉。许多教会看似应有尽有 — 有组织架构、有活动安排、有人群聚集 — 却唯独缺少那至关重要的气息。
气息进入:唯有圣灵能赐生命
神吩咐以西结向风发预言:“气息啊,要从四方而来,吹在这些被杀的人身上,使他们活了。” 这里的“风”与“气息”在原文中是同一个词(ruach),也就是圣灵。
当气息进入骸骨,他们就活了,并且站起来,成为极大的军队。注意这个次序:先是生命,后是站立;先是气息,后是军队。 教会若没有圣灵的工作,再完美的组织架构也不过是精美的骸骨陈列馆。唯有当圣灵吹气,死人才会变成活人,散兵才会成为军队。
马修·亨利评论说,神吩咐仆人“向枯骨说预言,向风说预言”。前者是宣讲神的话,后者是恳求圣灵的运行。传道人必须忠心宣讲,但唯有神能赐下生命。“神的恩典可以不需要我们的讲道而拯救灵魂,但我们的讲道若无神的恩典则无法拯救任何人。”
两根木杖:在祂手中成为一
异象的第二部分关乎合一。神吩咐以西结取两根木杖,一根写“犹大”,一根写“约瑟”,然后将它们接连为一,在手中成为一根。
犹大与以法莲的分裂已持续数百年,从所罗门之后一直延续到被掳时期。政治上的协商、表面的妥协,往往只能带来短暂的相安无事。但神说:“我要将他们…接连为一,在我手中成为一根。”
这合一的根基不在人的努力,而在神的手。两根木杖各自独立时不可能合一,唯有拿在同一只手中,才能成为一根。真正的合一不是消除差异,而是共同降服于同一位元首基督。正如神应许的,他们要“有一王作他们众民的王”,那位王就是“我的仆人大卫” — 指向那位将来要来的弥赛亚耶稣基督。
从枯骨到军队:属灵复兴的终极目的
这段异象的结局令人震撼:枯骨不仅活了,而且站起来,“成为极大的军队”。
神复兴我们,不仅仅是为了让我们脱离枯干的状态,更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一支能够争战的军队。个人生命的复兴若只停留在“我感觉好多了”的层面,仍是半途而废的。神的心意是让我们在祂的军队中站对位置,与肢体一同争战,抵挡那恶者的权势。
那满山遍野的枯骨,原是仇敌肆虐的见证 — 是战场上被遗弃、被吞噬、无人收殓的尸体。但当神的灵吹过,这些失败的印记变成了得胜的军队。这正是十字架的道理:死亡被生命吞灭,软弱变为刚强,羞辱化为荣耀。
结语
你我生命中是否也有“极其枯干”的角落?也许是长期无法突破的软弱,也许是灵里长久的干旱,也许是某个早已放弃盼望的人。以西结书37章的信息在宣告:在神手中,没有真正“死透”的事。
但我们需要像以西结那样,遵命说预言,向风发预言。我们要忠心宣讲神的话,同时恳切祈求圣灵的气息吹入。我们也要相信,神能将散落的骨头联络起来,将分裂的杖接连为一,将枯干的骸骨变成祂的军队。
那使枯骨复活的灵,今日仍然运行。那位说“我必成就”的神,仍然信实。
《主啊,复兴你工作》
一、那平原,我曾去过
那平原,我曾去过。
不是在异象中,而是在无数个寂静的清晨与深夜。那时我跪在那里,四周望去,尽是枯骨。不是排列整齐的骸骨,而是散落一地、彼此不相识的干骨。它们曾经是活人,曾经有血有肉,曾经呼吸、行走、赞美。如今只剩苍白与干燥。
我数过那些骨头。每一根我都认得。
这一根,是初信时的火热。曾经那样鲜活,那样跳动,如今枯干地躺在记忆的尘土里,连触碰都怕碎。那一根,是起初的爱。曾经温暖如春,如今冷硬如石。还有一根,是曾经为灵魂流泪的负担,是曾经彻夜祷告的迫切,是曾经读经时眼睛发亮的喜悦…如今都在哪里呢?
它们散落一地,彼此不相连。
这正是我属灵光景的写照。不是没有骨头 — 我仍然聚会,仍然读经,仍然祷告,仍然服事。但骨与骨之间失去了联络。敬拜与生活脱节,知识与实践分家,嘴唇与心远离。我像一个散了架的人,每一块都还在,却没有了那个“活”的样子。
先知说:“这些骸骨甚多,而且极其枯干。”
极其枯干。这四个字扎进我心里。不是“有些干”,不是“半干”,而是极其枯干。干到没有一丝水分,干到骨髓都空了,干到风一吹就化成灰。这就是我吗?
二、主啊,你是知道的
神问以西结:“人子啊,这些骸骨能复活么?”
这是一个残忍的问题。站在遍满枯骨的平原上,谁能说“能”呢?谁有胆量说“能”呢?如果以西结凭眼见回答,他只能说“不能”。如果他以神学知识回答,他或许能背出复活的教义。但他没有。他说:“主耶和华啊,你是知道的。”
这句话我反复咀嚼,越嚼越觉得甘甜。
这不是逃避,这是最深的信靠。这不是推脱,这是最真的谦卑。以西结把自己放在一个位置上 — 我不知道,但你知道。我不能,但你能。我看不见出路,但你就是道路。
多少次,我站在自己生命的平原上,望着那些枯干的骨头,心里说:完了,没救了,不可能了。多少次,我为某些人祷告到心灰意冷,为某些事祈求到失去盼望。多少次,我看着教会的光景,看着自己的光景,像那枯骨一样,觉得“我们的指望失去了,我们灭绝净尽了”。
但每一次,主都把我拉回来,让我学以西结的功课:不凭眼见下结论,不凭感觉定结局。只轻轻地说:“主耶和华啊,你是知道的。”
你是知道的 — 知道这些骨头为什么枯干,知道怎样才能使它们复活,知道什么时候吹气,什么时候长肉。你是知道的。这句话一出口,我的心就安息了。因为我知道,我不知道,但你知道,这就够了。
三、说预言吧,向风说预言吧
神没有让以西结先分析枯骨,也没有让他先想办法。神只让他做一件事:说预言。
“你向这些骸骨说预言…你要说,枯干的骸骨啊,要听耶和华的话。”
说预言,就是宣告神的话。在毫无指望的时候,宣告盼望;在死亡笼罩的地方,宣告生命;在枯干遍满的平原,宣告复活的应许。
这太不合逻辑了。对一堆骨头说话,有什么意义呢?它们听不见,它们不能回应,它们没有反应。但以西结去了。他站在平原上,对着风,对着骨头,开口了。
然后,有响声,有地震。骨与骨开始互相联络。
我明白了。复兴的第一步,不是我先被复兴,而是我先顺服。不是我先感觉到能力,而是我先开口宣告。不是我看见果效才行动,而是我行动了神才动工。
多少次,我在枯干中等候感觉,等灵感来了再祷告,等有力量了再服事,等被复兴了再追求。但主说:你向枯骨说预言。你开口,我就动工。
更让我震撼的是,以西结不仅要向骨头说预言,还要向风说预言。神说:“气息啊,要从四方而来,吹在这些被杀的人身上,使他们活了。”
向风说预言,就是呼求圣灵。骨头可以联络,可以长筋,可以长肉,可以遮皮 — 但若没有气息,仍然是死的。教会可以组织完善,活动丰富,人数众多,但若没有圣灵的气息,不过是穿着衣服的骸骨。
我想到自己。我可以读很多书,学很多方法,做很多计划,但我若没有向风说预言,没有呼求圣灵吹气,一切不过是宗教的骨架罢了。
主啊,我向你呼求。我不要只有骨架的服事,不要只有外表的敬虔,不要只有形式的聚会。我要气息。我要你的灵。我要那位使死人复活的圣灵,吹进我的骨头,吹进我的家,吹进你的教会。
四、一根杖,一根杖,在手中成为一
异象的后半段,是关于两根木杖的。一根写“犹大”,一根写“以法莲”。一个代表南国,一个代表北国。数百年的分裂,数百年的猜忌,数百年的伤害。
政治上的努力全部失败。宗教上的妥协也无济于事。直到神说:“我要将他们接连为一,在我手中成为一根。”
在我手中。这是关键。
两根木杖各自为政,永远不能合一。唯有拿在同一只手中,才能成为一根。犹大和以法莲各自抓住自己的权利、自己的传统、自己的立场,永远无法合一。唯有共同降服于同一位王,才能成为一。
我想到教会。多少分裂是奉主的名开始的?多少伤害是披着神圣外衣的?我们为了教义争辩,为了方式争吵,为了地位争竞,却忘了我们都是枯骨。若不是主的灵吹气,我们什么都不是。若没有主的恩典,我们早已灭绝。
主啊,把我们拿在你手中吧。我们愿意放下自己的杖,放下自己的主张、自己的面子、自己的正确。让我们在你手中成为一。不是表面的一,不是妥协的一,不是勉强的一,而是像两根木杖握在同一只手中那样,真正成为一。
五、站起来,成为军队
枯骨复活之后,不是继续躺在平原上,而是站起来,成为军队。
军队。这个词让我心头一震。
神复兴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躺卧在青草地上享受安息,而是为了让我们站起来成为军队。祂救我们,不只是为了让我们得生命,更是为了让我们在争战中得胜。祂医治我们,不只是为了让我们舒服,更是为了让我们去医治别人。祂复兴我们,不只是为了让我们感觉良好,更是为了让我们成为祂的精兵。
那满山遍野的枯骨,原是仇敌肆虐的见证。那是战场上被遗弃、被吞噬、无人收殓的尸体。撒旦在那里夸胜,仇敌在那里嘲笑:“看哪,这就是跟随神之人的结局!”
但当神的灵吹过,这些失败的印记变成了得胜的军队。死的变成了活的,散的变成了连的,弱的变成了强的,羞辱化作了荣耀。
这才是福音。不是把强者变得更强,而是使死人复活。不是让健康的更健康,而是让枯骨站起来。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是绝望中的盼望,是死亡中的生命,是看似“灭绝净尽了”时的“成为极大的军队”。
六、主啊,复兴你工作
写到这里,我停下笔,心里涌起一首古老的诗歌:
主啊,复兴你工作,
赐下当初的灵;
赐下当初的爱,
叫我们今日得复兴。
这首诗歌唱出了我心底最深的呼求。主啊,复兴你的工作。
但什么是复兴呢?
复兴不是情绪的亢奋,不是音乐的煽情,不是人数的激增。复兴是枯骨联络,是筋肉的恢复,是气息的吹入,是站起来成为军队。
复兴不是我准备好了,而是你在等我说“你是知道的”。复兴不是我看见了果效,而是我顺命开口说预言。复兴不是风已经吹来,而是我向风发预言说“气息啊,从四方而来”。
主啊,我站在自己的平原上,望着自己生命中那些枯干的骨头。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力量,我没有任何可以夸口的。我像以西结那样,轻轻地对你说:“主耶和华啊,你是知道的。”
然后,我听见你对我说:“说预言吧。向枯骨说预言,向风说预言。”
我开口。我宣告。我呼求。
然后,我听见有响声,有地震。那是骨与骨联络的声音。那是筋与肉生长的声音。那是气息吹入的声音。
那声音,是我听过最美的声音。
主啊,复兴你工作。
从我开始。
从今天开始。
在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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