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踹酒榨，众民中无一人与我同在。”（以赛亚书63:3）
这句沉甸甸的话语，如同一幅深红色的画卷，展开在我们眼前。先知以赛亚在这里看到一个异象：一位从以东的波斯拉而来、身穿红色衣袍的战士，威严而孤独地前行。祂就是神自己，在烈怒中踹踏仇敌，施行拯救。
无人同行的拯救者
这“酒榨”的比喻，令人震撼。在古代，踹酒榨本是集体欢庆的工作，众人赤脚踩踏葡萄，汁水飞溅，欢声笑语。但在这里，神却说：“我独自踹酒榨” — 审判的酒榨里，无人能与祂同担。因为祂所喝的，是罪的苦杯；所践踏的，是悖逆的权势。这是祂独自完成的工作，无人能分担。
这也让我们想起客西马尼园的那一夜。主耶稣在园中独自祷告，门徒都睡着了。祂面对那杯 — 神忿怒的杯，汗珠如大血点滴下。没有人能与祂一同警醒，没有人能与祂共饮那杯。祂独自走向十字架，独自承担了全人类的罪孽。
记念中的怜悯
然而，这章经文并非只有审判的严厉。第7节，语气陡然一转：“我要照耶和华一切所赐给我们的，提起祂的慈爱和美德。” 在神看似烈怒的行动背后，是祂对百姓深深的记念和怜悯。
经文回顾了神在历史中的作为：祂拯救百姓出埃及，用圣灵将他们安置在旷野，以自己的膀臂扶持他们。即使百姓悖逆，使祂的圣灵担忧，祂仍然“记念古时的日子”，没有全然弃绝他们。
这提醒我们：神的管教不是拒绝，而是爱的另一种表达。如同父亲管教儿子，为要挽回，不是毁灭。神向祂的子民发怒，是因为祂太爱他们，不能容忍罪在他们中间存留。
我们当如何回应？
本章最后，百姓发出忏悔的呼求：“耶和华啊，你为何使我们走差离开你的道，使我们心里刚硬不敬畏你呢？” （63：17）这是深刻的自省 — 他们承认自己的悖逆，承认若不是神的恩典，无人能转向祂。
这为我们指出了灵修的真义：
1. 承认自己的无助：我们无法靠自己的努力称义，无法偿还罪的代价。唯有仰望那位“独自踹酒榨”的主。
2. 记念神的作为：常常回想神在我们生命中的拯救、引导和供应。感恩是信心的燃料。
3. 呼求主的临在：祷告说：“愿你裂天而降！” 求神再次介入我们的处境，显出祂的荣耀。
祷告
主啊，我感谢你。你是那位独自踹酒榨的主，在无人能帮助的时候，你独自承担了我的罪孽，饮尽了忿怒的杯。求你赦免我常常忘记你的恩典，心里刚硬，随从己意。今天，求你裂天而降，在我的生命中显出你的作为。让我不是以恐惧面对你的公义，而是以感恩接受你的怜悯。奉耶稣基督的名，阿们。
默想金句： “祂在他们面前赶出仇敌，用圣手分开红海，使祂的名永远存在。”（以赛亚书63:12）
祢为何使我们走差？
“耶和华啊，你为何使我们走差离开你的道，使我们心里刚硬不敬畏你呢？”（以赛亚书63:17上）
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祷告。不是求雨，不是求病得医治，而是质问那位至高的神：你为什么让我们走偏？你为什么任凭我们的心刚硬？
我不敢轻易说出这样的话。从小到大，我习惯的祷告是：“主啊，求你赦免我的悖逆，求你柔软我的心。”我把走差的责任归给自己，把刚硬的原因归给己罪。这没有错 — 先知也承认百姓的罪。但奇怪的是，在同一句话里，他竟敢把账算到神头上：“你为何使我们走差？你为何使我们心里刚硬？”
这岂不是近乎冒犯么？神是圣洁的，祂不试探人，也不引诱人犯罪。雅各书明明说：“人被试探，乃是被自己的私欲牵引诱惑。”那么先知凭什么这样质询神？
或许，这正是绝望中的坦诚。
那是一个国破家亡的时代。圣殿被焚，耶路撒冷成了一堆乱石。百姓在被掳之地回想先知的话，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一直在走差，心里一直刚硬，可我们竟浑然不觉。如今灾难临头，他们不只是在忏悔，更是在迷惑中呼喊：神啊，既然你是掌管万有的，连法老的心也是你使它刚硬，那么我们的走差和刚硬，难道不也在你的旨意之中吗？你为何这样待我们？你把我丢进泥潭，然后责备我满身污泥吗？
这种祷告，听起来不像祷告，更像控诉。然而神没有堵住先知的嘴。恰恰相反，是圣灵感动的默示，把这句话写进了圣经。原来，神容得下人在痛苦中这样对祂说话。祂不怕我们的质疑，只怕我们沉默着远离。
我在一个冬天的凌晨默想这节经文。窗外有零星的雪。我想起自己过去一年里那些“走差”的时刻 — 明知该去爱，却选择了冷漠；明知该饶恕，却把怨恨像宝贝一样藏在心里；明知神是信实的，却在困境中慌慌张张地投靠无用的势力。事后我总是说：“主啊，我错了，我软弱。”然后求祂怜悯。
但先知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更深的问题：我的走差，果真只是我的软弱吗？在至高者的护理之下，有没有一种可能 — 祂故意松了松手，让我跌跌撞撞，好让我看清自己离开祂就只会走差？
奥古斯丁在《忏悔录》中写道：“你在我面前设立你自己，我却背向你，奔向那些只有背向你才能看见的虚无。”我们的心倾向于刚硬，倾向于走差，这不是神直接促成的，却是祂许可的。而祂之所以许可，是因为若非我们亲身经历那走差的枯干和刚硬的冰冷，就不会真正痛恨自己的罪，也不会真正珍惜祂的恩典。
以色列人走了四十年旷野，才学会一件事：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他们一次次刚硬，一次次悖逆，神就任凭他们转回旷野。那不是惩罚，是熬炼。
先知在质问之后，立刻发出了恳求：“求你为你仆人、为你产业支派的缘故转回来。”（17节下）
这才是关键。他可以把困惑说出来，甚至可以把抱怨说出来，但最后，他不能停在困惑里。他要神的“转回”。就好像一个孩子被父亲放在黑暗中，他哭着问：“你为什么把我丢在这里？”但他的眼泪还在喊：“爸爸，你快回来！”
神不是恶者，祂不会让人走差和刚硬作为目的。祂的目的永远是拯救、炼净、恢复。正如以赛亚书40：11节所说：“祂必像牧人牧养自己的羊群，用膀臂聚集羊羔抱在怀中。”那让羊走差的路，有时正是牧人带它回家的路。
我想起一首古老的圣诗：
“我所遭遇环境，都是你手的安排，为要叫我炼净，使我更加爱你。”
若我今日仍走在正路上，没有滑跌，那不是因为我脚步稳，而是因为祂暗中扶着我。若我走了差路，感到四面是墙，心里如铁，那也不是祂丢弃了我，而是祂站在路的尽头，等我呼唤祂转回。
所以我不必假装这节经文不存在，也不必替神道歉。我只需学先知那样，诚实地说出我的困惑，然后在同一个呼吸里说：“主啊，求你转回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我是你的仆人，是你产业的一小片田地。你在我身上有不能割舍的权利，而我有不能失去的依靠。
雪停了。天快亮了。我翻开日记，写下这样一段祷告 —
“主啊，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越是想走正路，就越容易走偏？为什么我的心会变得那么硬，连自己也害怕？今天我不敢责备你，但我愿意像先知一样问你：你容许这一切发生，是为了什么？求你转回吧，哪怕我看见你转身的动作，我的路就稳了。奉那为我走差路走向各各他的耶稣基督之名，阿们。”
祂引导我如牧者的膀臂
“用祂荣耀的膀臂在摩西的右边行，在他们前面分开水，使自己得永远的名。”（以赛亚书 63:12）
主啊，
你曾以荣耀的膀臂
站在摩西的右边，
不是远远地指示，
而是亲自进入
你百姓的道路。
你在他们前面
分开深海的黑暗，
让恐惧变成干地，
让绝望变成通途，
让你的名
在海风与浪声中
被永远记念。
今日，
我也站在自己的海边，
风暴逼近，
道路被遮蔽，
心中有我无法跨越的深渊。
主啊，
求你再一次
伸出那荣耀的膀臂，
像当年一样
走到我右边，
与我并肩，
为我开路。
不是因为我配得，
而是因为
你乐意以你的名
引导软弱的人，
扶持疲乏的人，
拯救呼求你的人。
愿你分开我生命中的海水，
愿你带我走过
我不敢踏出的地方，
愿你在我身上
再一次得荣耀的名。
主啊，
引导我，
如你昔日引导你的百姓；
扶持我，
如你昔日扶持摩西；
使我一生
行在你膀臂的荫下，
直到永远。
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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