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孤独,比无人陪伴更深 — 就是当你为神说话,听众却反过来用言语伤害你。
耶利米正经历这样的时刻。他忠实地传递神的话语,换来的却是“终日成为笑话”,“人人咒骂”(耶15:10, 17)。他甚至发出这样的哀叹:“我的痛苦为何长久不止呢?”(耶15:18) — 这熟悉的质问,我们是否也曾在深夜里默默问过神?
先知诚实得令人心颤。他承认自己在孤独中坐席,心中“满了愤恨”(耶15:17),但他的可贵在于 — 他没有向人诉说,而是转身对神倾吐。
更让人动容的是16节:“我得着你的言语就当食物吃了;你的言语是我心中的欢喜快乐。”在最深的低谷,耶利米仍记得神话语的甘甜。他的信心不是没有挣扎,而是挣扎中仍紧紧抓住神。
而神对这位伤心仆人的回应,带着严厉的温柔:“你若归回 … 你若将宝贵的和下贱的分别出来 … 你就可以作我的口。”(耶15:19) — 原来神在呼召他重新选择:继续活在委屈抱怨里,还是重新归回神的心意?
“我必使你向这百姓成为坚固的铜墙。”(耶15:20)这是何等的应许!不是你变刚强了,而是祂使你成为铜墙。攻击仍在,但伤不到你的生命。
今日应用:
也许你正因信仰在职场或家庭中感到孤立,觉得“只有我一人坚守”。今天,请将这份委屈转化为向神的倾诉,并求祂赐下耶利米那样的信心 — 虽流泪,仍以神的话语为粮。
祷告:
主啊,祢知道我的孤独与挣扎。我常想放弃,如耶利米一样觉得“这使命太重”。但求祢今天再次坚固我,让我将宝贵的信心与下贱的抱怨分别出来。使我作祢的口,且深信祢是我坚固的铜墙。
奉主耶稣基督得胜的尊名祈求,阿们。
铜墙与流干的河道
我曾以为,最深的孤独是无人同行。直到我读到耶利米书第十五章,才明白另一种孤独 — 是明明与神同行,却仿佛被神抛弃;是明明在说祂的话语,却成了众人的箭靶子。耶利米坐在灰尘里,对着那位呼召他的主说:“我的痛苦为何长久不止呢?我的伤痕为何无法医治、不能痊愈呢?难道你待我有诡诈,像流干的河道吗?”(耶15:18)
那是一个先知能发出的最绝望的质问。他称神为“流干的河道” — 在干旱之地,旅人指望找到水源,却发现河床龟裂,滴水皆无。那是希望落空之后的苦涩。耶利米曾以神的话语为食物,为心中的欢喜快乐,但此刻,连那话语的回响都似乎变得空洞。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透的孤树,四围是仇视的目光,头顶是沉默的苍天。
然而神的回答,没有解释苦难的缘由,没有抚慰情绪的波澜。祂只说了三件事:归回、分别、站立。
“你若归回,我就将你再带来,使你站在我面前。”(耶15:19上)
归回。这个词像一把犁,翻开了耶利米 — 也翻开我们 — 心底最坚硬的那块土。原来在一切抱怨、怀疑、自怜的底层,我们的心已经悄悄离开了那最初的位置。不是身体离开,是信心的眼睛从神的宝座移开了,移到了自己的伤口上,移到了敌人的嘲笑上,移到了那“流干的河道”的幻灭感上。神说:回来吧,把目光从河床的裂缝挪开,仰望那云中的彩虹。祂应许,当我们转身,祂就重新“带来”我们,不是带到人前,乃是带到祂自己的面前 — 那个唯一安全的地方。
“你若将宝贵的和下贱的分别出来,你就可以当作我的口。”(耶15:19下)
这是最刺人的一句话。在先知的心中,什么是宝贵的?是神的呼召、真理的纯正、对灵魂的爱;什么是下贱的?是自怜、怨恨、对人对事的苦毒,甚至是以自己的委屈代替神的旨意。神呼召耶利米作一个“分别”的人 — 不是从人群中分别出来,而是从自己纷乱的心思中把金子与渣滓分开。许多时候,我们太容易把抱怨当作敬虔的倾诉,把灰心当作诚实的软弱,但神却说:把那下贱的丢开,拿起宝贵的,你才能作我的口。因为一个传讲永生之道的人,若嘴里满了苦水,那水便不能止渴。
然后,神赐下一个惊人的应许:“我必使你向这百姓成为坚固的铜墙。他们必攻击你,却不能胜你;因我与你同在,要拯救你,搭救你。”(耶15:20)
铜墙。不是血肉之躯,不是刚硬的心,而是神自己成为的保障。耶利米不需要变强,他只需要站在神所安置的位置上,神就把他变成墙。攻击依然会来 — 经文没有应许没有敌人,只应许敌人不能得胜。更奇妙的是,这墙不是用来隔离百姓,而是面向百姓 — 铜墙立在百姓面前,意味着先知依然站在他们中间,承受冲撞,却不倒塌。
最后一节,神重复:“我必搭救你脱离恶人的手,救赎你脱离强暴人的手。”(耶15:21)这个重复不是多余的,因为它对应了耶利米最初的恐惧 — 他担心自己像流干的河道一样被遗弃。而神说:我不会干涸,我必拯救。
合上经文,我静坐良久。窗外的天色渐晚,街道上的喧嚣渐渐沉寂。我想起自己那些“流干的河道”的时刻 — 祈祷无味,服侍疲惫,被人误解,甚至怀疑神是否还在聆听。我常以为神要我解释一切,却原来祂只要我归回;我常以为祂要我更有力量,却原来祂只要我分别;我常以为祂要我打败敌人,却原来祂只要我站着,因为祂已将我铸成铜墙。
原来那堵墙,不是铜做的,是爱做的。爱使人柔软,却比铜更坚不可摧。
今夜,我将自己那些下贱的委屈、小信的嘀咕,一一摆在祂脚前。然后我拿起祂的话语,像耶利米那样,重新把它当作食物 — 嚼下去,有泪,也有甘甜。因为我知道,那曾对先知说“我必搭救你”的神,今日也同样对我说:回来,站在我面前,你就是我的口。
纵然四面楚歌,祂仍是那永不干涸的活水泉源。而我,却必因着归回,便成了一堵有温度的铜墙。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