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许多基督徒知道“在基督里已经得胜”的真理,却活不出得胜的生活。知道和经历之间,似乎隔着一道鸿沟。
我想结合自己的体会,分享几条具体的路径。不是理论,是路。
一、关键在“在基督里”
得胜的生命,不是靠我们做对什么,而是因为我们“在”哪里。
保罗在罗马书八章一节宣告:“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定罪没了,因为位置变了。就像一个人站在船上,船在海上,他就在海上;船安全,他就安全。问题的关键,不是他会不会游泳,而是他是否在船上。
所以,经历得胜生命的第一步,不是“努力得胜”,而是“确认位置” — 我是不是在基督里?
如何确认?凭信心,不凭感觉。感觉沮丧、失败、软弱,那是事实,但不是真相。真相是:你已经与基督一同钉死,一同复活,一同坐在天上。那是你真实的地位,是神已经做成的事实。
每天早晨,对着镜子说一句:“我在基督里。”不是为了自我暗示,是为了提醒自己:今天我要活出的,不是那个“老我”的生命,而是“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的生命。
二、认出“肉体”的工作
得胜的拦阻,主要是“肉体” — 那个倾向靠自己、倾向犯罪的老性情。
加拉太书五章列举了肉体的果子:奸淫、污秽、邪荡、拜偶像、仇恨、争竞、忌恨、恼怒、结党、纷争、异端、嫉妒、醉酒、荒宴 … 这是一份很长的清单。我们不一定犯所有的罪,但一定能从中找到自己常犯的那几样 — 也许是恼怒,也许是嫉妒,也许是口舌的争竞。
要经历得胜,必须先学会“辨认”。每次心里冒出一个不清洁的念头、一次想发火的冲动、一个不肯饶恕的硬心 — 那都是肉体在工作。
我过去常常失败,因为我常常不认“它”是“它”。我以为自己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或“他实在太过分”。我为肉体找借口。结果就是,当我以为自己在对付事情时,其实我在放任肉体。
后来神教我一个功课:当心里有不对的念头冒出来时,立刻说:“这是肉体。”单单这一句,已经赢了一半。因为光来了,黑暗就藏不住了。
三、信心的操练 — 把感觉带到神面前
“使我们胜了世界的,就是我们的信心。”
这句话不是喊口号,是实际的操练。每一次感觉自己要输的时候 — 那个要发怒的临界点、那个要被情欲抓住的瞬间、那个想要放弃的关头 — 立刻在心里转向主,说:“主啊,我不能,你能。替我争战。”
这不是一个复杂的祷告,甚至可以不发出声音。但它的本质是:我承认自己不能,我转向那能的。
彼得在水面上行走,走得好好的。低头看风浪,就沉下去。他喊的那一声“主啊,救我”,就是得胜的开始。主没有等他先游几下再拉他,主“赶紧伸手拉住他”。那个“赶紧”很宝贵 — 神不嫌我们呼求得晚,祂只怕我们不呼求。
所以,经历得胜不是靠压抑自己“不要犯罪”,而是靠释放自己“转向救主”。压制会越来越累,转向会越来越轻省。
四、用神的话“洗”心思意念
以弗所书五章说:“要用水借着道把教会洗净。”
这个“水”是神的话。得胜生命需要天天被神的话更新。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心思意念像一间屋子,住久了就有灰尘、蜘蛛网。光靠“不去想坏事”不够,还要“去想神的事”。
每天固定读经,不是在完成宗教任务,是在让神的话来“洗”我的脑子。比如,当我反复读“你们要饶恕人,七十个七次”,这个真理就慢慢渗入我的潜意识。下一次有人得罪我,那句经文会在我心里响起,比我的脾气反应慢半拍,却足以拦住我。
有人说:“我读经没感觉。”没感觉也要读。因为种子种下去,有一天会发芽。我们不是凭感觉生活,是凭信心和真理。神的话是剑,不磨会钝。每天磨一磨,争战时才能拔出来。
五、顺服 — 哪怕一点点
得胜的生命,最终是顺服的生命。
顺服不是“做大事”,是每一天在最小的选择上对主说“是”。当手机诱惑我再刷五分钟时,放下它,是顺服。当那句刻薄的话要脱口而出时,咽回去,是顺服。当懒惰说“明天再祷告”时,跪下来,是顺服。
这些顺服加起来,就成了得胜的积累。不是一次大复兴让你从此不再犯罪,而是每天微小“是”的累积,把你塑造得越来越像基督。
有一个比喻:大象会被一根细绳拴住,因为它小时候被拴习惯了,长大也不挣扎。同样,小罪不治,会养成习惯;小顺服不做,会失去敏锐。反过来,小罪肯认,小善肯行,生命就一点点被翻转。
六、跌倒怎么办?
经历得胜生命的人,也可能会跌倒。那怎么办?
悔改,起来,继续走。箴言说:“义人虽七次跌倒,仍必兴起。”得胜者不是从没跌倒的人,是跌倒后愿意起来的人。
大卫跌得很重,但他认罪说:“我得罪耶和华了。”神就赦免他,继续用他。彼得三次不认主,哭完以后回头坚固弟兄,最后为主倒钉十字架。失败不是终点,停在失败中才是终点。
每次跌倒,都要记得:基督的宝血永远有功效。祂在父右边,长远活着,替我们祈求。所以,起来吧 — 你的失败,主已经承担了。你只需接受赦免,继续前行。
结语
如何经历得胜的生命?
总结起来就是:
· 位置:确认你在基督里
· 敌人:认出肉体的工作
· 武器:用信心转向主
· 滋养:用神的话洗心思
· 操练:在最小的事上顺服
· 恩典:跌倒了就起来
这不是一个速成公式,而是一生的路。但这条路是活的,因为那得胜的主亲自陪我们走。祂不是站在终点喊“加油”,而是走在前面,在每一个拐角等我们,在每一个跌倒处拉我们。
所以,不要怕。今天就开始,走一步算一步。那在你里面动工的,必成全这工,直到基督的日子。
愿你得胜,也愿你知道:你已经在得胜的那一位里面了。剩下的,就是活出来。
阿们。
窗外
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窗外。
窗子不大,朝东。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是一层薄薄的灰蓝,像洗过很多次的旧棉布。然后是淡青,然后是鱼肚白,然后忽然有一线金红从楼缝里探出来,像谁悄悄掀了一下窗帘。我看着光一点一点漫过来,漫过对面屋顶的瓦,漫过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最后落在我的窗台上 — 先是一小片,然后慢慢扩大,像水在纸上洇开,把整个窗台都染成了暖的。
我不急着起来。就靠着枕头,看窗外的那一小块世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窗子真是个好东西。它把世界框成了一幅画,却又允许你随时推开它,走进去。你就站在画框的这一边,看着画里的树在风里摇,看着画里的人匆匆走过,看着画里的云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你安全地待在屋子里,可你又参与了外面的季节更替 — 因为那扇玻璃,隔而不绝。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的窗户是木头的,带棱的,刷着绿漆。窗台上总是摆着几盆花,最好看的是那盆茉莉,白白的,小小的,风一吹,整间屋子都是香的。我常常趴在窗台上,把脸贴在玻璃上,哈一口气,用手指在上面画画。画了一个小人,又画了一个太阳,太阳旁边画了几条歪歪扭扭的光线。然后看着那团雾气慢慢消失,画也跟着没了。母亲走过来说:“又画什么呢?”我指着窗说:“太阳。”母亲笑了,笑得很轻。
那时候的窗外,好像一切都是可以画出来的。
后来长大了,窗外的风景换了又换。宿舍的窗、出租屋的窗、写字楼里只能看见另一栋写字楼的窗。每一扇窗都框着不同的人生,而我是那个站在窗内、看着外面的人。有些窗里的日子很吵,有些很安静,有些让人觉得这世界真好,有些让人觉得这世界好远。
可不管窗外是什么,窗子总在那里。它是一个边界,也是一个邀请。它说:你在里面,但你不必永远在里面。
有一位写书的人曾说:“我观看你指头所造的天,并你所陈设的月亮星宿,便说,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他大概也是站在窗前的。或者不是窗,是旷野,是高处,是任何一个可以看见天的地方。他看见了天,看见了月亮星宿,然后他问了一个很小、却很重要的问题:这么浩大的宇宙,为什么偏偏顾念一个这么渺小的我?
这个问题,也是我常常在窗前问自己的。
窗外的天空那么阔,云那么自由,鸟飞得那么高 — 而我,不过是一个靠在床头、看窗外的人。我不飞,我也没有翅膀。可我看着它们飞,心里也跟着亮了一点。仿佛那阔、那自由、那高度,也轻轻分了一小份给我。不是我自己拥有了它,是看见它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被打开了,变大了。
那也许就是“眷顾”的意思。不在于你有多大,而在于那一位愿意把他的光,透过你的窗,洒在你的被子上。
有时候窗外下雨,雨打在玻璃上,一条一条往下淌。窗外的世界就模糊了,树是化开的,路灯是晕开的,行人的伞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我坐在窗内,看雨,听雨。雨声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悄悄话。窗子替我把雨挡在外面,却把声音放了进来。它让我既安全,又不孤独。
我想起挪亚在方舟里,也是有窗的。他关了门,洪水在外面涨,他在里面等。他等了一百五十天,等水退了,等鸽子回来。那扇窗一定是他每天都要去看的地方 — 看看外面有没有变化,看看天有没有亮一点,看看那橄榄枝是不是终于被叼回来了。那扇窗,是他在漫长等待中唯一的出口。它让他知道:外面还在,世界还会重现。
我的窗没有挪亚的窗那么大,也没有那么惊心动魄。但它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 它让我每天看见光,让我知道世界还在继续,让我相信天亮了之后,会有什么新的东西出现。
窗台上的茉莉早就没有了,换成了我从花市买回来的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长长的,像绿色的瀑布。阳光照在上面,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我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凉凉的,滑滑的,像触摸一小块夏天。
窗外,一个孩子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响。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摇着扇子说话。一只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睛看路过的人。很普通。很平常。可我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感动 — 不是为这些事本身,是为我还能看见这些事。还能在清晨醒来,还能走到窗前,还能看见光、绿萝、孩子和猫。
这扇窗,是我的眼,也是我的门。它让我看见世界,也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的渺小,也看见那一位的广大;看见时光的流逝,也看见每一天都是新的。
日头升高了,窗外的光从金黄变成了白亮。我下了床,推开窗子,让风吹进来,吹动窗帘,吹动绿萝的叶子。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整个早晨都吸进了肺里。
窗户开着。世界进来了。而我,接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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