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利米书第五章开篇,神发出一个令人震撼的挑战:“你们当在耶路撒冷的街上跑来跑去,在宽阔处寻找,看看有一人行公义求诚实没有?若有,我就赦免这城。”
神不是在开玩笑。祂说:只要找到一个,一个就好 — 一个真正行公义、求诚实的人 — 整座城就能得赦免。这是一个何等低的门槛,又是何等高的要求。
遍寻不遇
耶利米领命而去。他在街上寻找,在广场搜索,结果却令人心碎。
他发现,百姓虽然指着永生的耶和华起誓,所起的誓却是假的。神击打他们,他们不伤痛;神毁灭他们,他们仍不受惩治。“他们使脸刚硬过于磐石,不肯回头。”
耶利米起初想:“这些人大概是贫穷愚昧的,因为不晓得耶和华的作为。”于是他转向社会的上层 — 那些“尊大的人”,那些应该明白神法则的领袖。然而,“这些人齐心将轭折断,挣开绳索。”从底层到高层,从平民到首领,竟然没有一个人真正寻求神。
神说:“我怎能赦免你呢?”这反问里,有公义的愤怒,也有深深的伤痛。
更深的病灶
这章经文暴露了一个比具体罪行更可怕的问题 — 属灵的麻木。
百姓“不认耶和华”,说:“这并不是他,灾祸必不临到我们。”他们拒绝相信神的警告,把先知的话当作“一阵风”。他们有眼睛却不看,有耳朵却不听。神通过自然界的秩序 — 设定大海的界限、按时赐下秋雨春雨 — 向他们显明自己的信实与权能,他们却毫无敬畏。
更可悲的是第31节:“先知说假预言,祭司借他们把持权柄,我的百姓也喜爱这些事。”整个社会形成了一种共谋 — 领袖说谎,百姓爱听。 真理被弃绝,谎言成为常态,罪恶被包装成正常。
这正是最深的危机:当一个社会再也分辨不出真假、再也感受不到罪的刺痛时,审判就已经在门口了。
我们的省察
这段经文对我们今天的提醒是尖锐的。
首先,神仍在寻找“行公义、求诚实”的人。 你的信仰是否经得起神在街上、在广场上的寻找?你口中的誓言 — 对神的承诺、对家人的责任、对教会的委身 — 是真实的,还是“实在是假的”?
其次,属灵的知识不等于属灵的生命。 耶利米时代的“尊大的人”知道神的法则,却“齐心将轭折断”。今天,我们可能熟悉圣经、参加聚会、懂得许多教义,但内心是否也在暗暗“挣开绳索”?知识若不能带来顺服,反而成为自我安慰的麻醉剂,那就比无知更危险。
第三,要警惕属灵的麻木。 神击打,他们却不伤恸。我们是否也对神的管教越来越迟钝?对罪的刺痛越来越麻木?当世界的声音越来越大、神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是否正在一步步陷入“有眼不看、有耳不听”的光景?
绝望中的盼望
然而,这章经文并非只有绝望。
神说:“就是在那些日子,我也不会将你们毁灭净尽。”即使在审判中,神仍存留余种,仍给人回头的机会。
而到了新约,我们终于看见那一位真正的“行公义、求诚实”的人 — 耶稣基督。神在耶路撒冷遍寻不遇的那一个人,最终以神儿子的身份来到了世上。 祂不仅自己行公义,更为所有不义的人死在十字架上;祂不仅自己求诚实,更成为一切诚心寻求之人回到神面前的道路。
今天,我们不必再靠自己去成为那“一个义人”来换取赦免 — 因为那一位义人已经来了。但我们蒙恩之后,是否活出了“行公义、求诚实”的生命,成为这世代中神可以指着说“这里有我的见证人”的人?
祷告
主啊,求你鉴察我的心。我是否像耶利米时代的百姓,口中敬畏你,心却远离你?我是否对罪的刺痛越来越麻木,对你的声音越来越迟钝?求你除去我脸上的刚硬,赐我一颗柔软、诚实、顺服的心。让我不只是知道你的法则,更愿意遵行你的法则。在这个弯曲悖谬的世代,求你使用我成为那一个“行公义、求诚实”的人 — 不是靠我的能力,而是靠你的恩典。奉主耶稣基督的名,阿们。
沙的界限,心的疆界
— 耶利米书五章21至31节默想
海边,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千百年来,那一道湿漉漉的沙线,始终画在同一个地方。海浪用尽浑身的力气扑上来,嘶吼、破碎、退去,却从未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界。神说:“你们怎么不惧怕我呢? — 我以永远的定例,用沙为海的界限,水虽然翻腾,却不能逾越。”
我弯腰抓起一把沙。细碎、松散、毫无分量。可就是这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在造物主手中,竟成了捆绑巨浪的锁链。祂是如此信实地托住这个宇宙,日头按时升起,秋雨春雨按时降下,收藏的节令从无差错。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血管里跳动的每一次脉搏,都悬于祂一声轻轻的“许可”。
然而,这百姓有眼不看,有耳不听。
我们看得见股票曲线的涨落,却看不见穹苍传扬的荣耀;我们听得见手机叮咚的推送,却听不见晨星一同歌唱的回响。我们称那按时降下的雨水为“气象现象”,叫那守住沙界的海洋作“自然规律” — 我们把一位有位格的、可敬畏的、天天用权能托住万有的神,活生生削成了一个冰冷沉默的概念。这不是无知,这是背叛。
更深的悲哀在于,我们明明知道。
“你们的罪孽使这些转去,你们的罪恶使你们不能得福。” — 第25节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我们生活里所有莫名枯竭的根源。雨水还在,但滋润没了;地土还在,但出产没了;日子还在往前奔跑,但心里那股活水的泉源,不知何时已经干涸。我们把这一切归咎于运气、环境、别人,却不肯回头看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罪。那罪像笼中的网罗,越挣越紧;我们像喂饱的骏马,昂首嘶鸣,奔向战场,却不知奔向的是自己的灭亡。
“笼内怎样满了雀鸟,他们的房中也照样充满诡诈。”他们成为大、成为富,却不为孤儿伸冤,不为穷人辨屈。这个时代何尝不是如此?我们建造了史上最华丽的物质宫殿,却把最弱小的人遗忘在冰冷的角落。我们追求效率、财富、成功,却把公义和怜悯当作过时的古董。而那些本该发出警告声音的人 — “先知说假预言,祭司借他们把持权柄”。最可怕的不是世人的堕落,而是本该领路的瞎了眼,本该吹角的哑了嗓,本该牧羊的引羊入狼群。他们告诉百姓:“平安了,平安了”,其实没有平安。而更令人战栗的是第31节最后那半句 — “我的百姓也喜爱这些事。”
这才是罪最深的形态:我们不仅犯罪,我们爱上犯罪。 我们不仅听谎言,我们享受谎言。我们不仅远离神,我们为自己的远离编造了整套神学、哲学、生活方式,让它听起来合理,看起来体面,感觉起来舒适。我们把刚硬叫作“理性”,把麻木叫作“成熟”,把抵挡真理叫作“多元”。
耶利米站在圣殿门口,看着这一切,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到了结局,你们怎样行呢?”
是啊,到了结局 — 当那一日,海终究不再守住它的界限,日头变黑像毛布,月亮变红像血,人手所造的坚固城尽都崩塌 — 到了那结局,你我要怎样行呢?
沙的界限,是神给受造物的恩典,也是警告。它在说:我设定界限,我也越过不得。罪有它的界限,时代有它的界限,你我的性命也有它的界限。那用沙束住狂浪的主,也用地上的尘土造了你,向你鼻孔吹了一口气,你就成了有灵的活人。你所有悖逆的浪、翻腾的骄傲、日夜拍打堤岸的情欲和私念,在祂面前,终必说:“你只可到这里,不可越过。”
但那一位用沙作界限的神,也是那一位在十字架上任凭狂浪吞没自己的救主。祂本可守住沙的界限,却甘心踏入审判的深渊,为我们所有越界的罪,承受了永死的苦涩。海浪在客西马尼几乎淹没了祂,在加略山彻底破碎了祂,但第三天,祂从水底 — 死亡的最深处 — 走了上来,踏着浪,复活了。
如今祂向每一个困在罪中、爱着谎言、硬着颈项的人说:回头吧。脱离那虚假的平安,转向我这真实的磐石。你不是那守住沙界的浪潮,你是尘土所造、却蒙我吹气的儿女。 回来吧,回到你的界限之内 — 那界限不是束缚,是我用生命为你赎回的安息之所。
我们一同低头,就在此刻,让那一句“到了结局,你们怎样行呢?”直直落入心底。然后,像那个在风暴中快要沉没的彼得一样,不是靠自己的力气游回岸边,而是单单喊一声:“主啊,救我!”
祂必伸手。因祂是划出沙界的主,也是走过水底的主。
到了结局,你怎样行?
海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沙为界限,永不过墙。
日头东升西落,秋雨按时而降,
有眼不看,有耳不听,这百姓为何心刚硬如石桩?
我们如骏马喂饱,嘶鸣奔战场,
笼中雀鸟满,房中诡诈藏。
孤儿无伸冤,贫寒无依傍,
公义被卖,诚实流亡。
先知说“平安”,祭司掌权柄,
百姓喜爱谎言,厌恶真光明。
罪孽使福乐转去,如云被风吹尽,
你堆积金银,却堆积了神的愤恨。
到了结局,当怎样行?
沙的界限终必显明。
骄傲的浪,不能再进一寸,
你背逆的脚,岂能逃过审判的雷霆?
然而那一位划沙为界的主,
亲自走入深渊,为你我受苦。
狂浪吞没祂,死亡捆锁祂,
第三日祂踏碎阴间,从水底走出。
如今祂伸手,说:回头吧,转回!
何必在罪中耗尽你年岁?
那用尘土造你、以气息吹你的神,
正敞开怀抱,等你归回。
到了结局,你不再独自站立,
因祂替你喝了那忿怒的杯。
信靠祂名,承认祂是主,
你的结局,便是永生之门,不再是永火的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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