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17

常无 以观其妙 常有 以观其微

 

两千多年前,老子在函谷关留下五千言,提及“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虽语境与终极指向不同,但当这古老的东方智慧与基督教的灵修传统在静默中相遇时,我竟在圣灵的光照下,看到了一幅奇妙的属灵图景。

对基督徒而言,“无”与“有”并非抽象的哲学玄思,而是我们亲近那位既超越又临在之上帝的两条灵修路径。在“无”中敬拜祂的浩瀚,在“有”中触摸祂的细腻。

以“常无”,观神之“妙” 

在基督教的灵修语境里,什么是“无”?

“无”不是虚无主义的空白,而是倒空与虚己(Kenosis)。是放下我们内心的喧嚣、骄傲、掌控欲和世俗的算计,在神面前成为一个“空”的器皿。正如使徒保罗所言,我们要“看自己如已死”,又如基督那般“虚己,取了奴仆的形象”。

当我们进入内室,关上门,将万有(包括我们自己的思绪和重担)都暂时放下,进入这种“常无”的静默时,我们究竟在观什么?

我们在观神的“妙” — 祂那不可测度的超越与奇妙。

人的理性总是试图用概念去框定神,但神的“妙”恰恰在于祂超越了人类一切有限的认知。在静默的“无”中,我们不再试图用言语去定义神,而是用心灵去敬畏祂。

我想起先知以利亚在何烈山的经历。神不在狂风中,不在地震中,也不在烈火中,而是在“微小的声音”(原文含有“寂静”、“微声”之意)中向他显现。在极度的“无”与静默中,以利亚体会到了神那令人战栗又无比迷人的“妙”。

“天怎样高过地,照样,我的道路高过你们的道路,我的意念高过你们的意念。”(赛55:9)在“常无”中,我们放下自我的筹算,才惊觉神的安排是何等奇妙。祂的恩典往往在我们自以为的“绝境”与“一无所有”中,开出最不可思议的道路。这种“妙”,是理性无法穷尽的,只能在倒空自己的静默中,用灵魂去深深赞叹。

 以“常有”,观神之“微”

然而,我们的神并没有停留在高天之上那抽象的“无”中。祂是一位创造的神,更是一位“道成肉身”的神。祂进入了时间,进入了空间,进入了具体的物质与历史,这就是“有”

在灵修中,“有”指的是神所创造的万物,是我们每天柴米油盐的日常,是具体可感的生活,更是那本成为肉身的“道” — 耶稣基督。

“常有”中,我们又在观什么?

我们在观神的“微” — 祂那细致入微的护理与临在。

我们常常惊叹于神创造宇宙的宏大,却容易忽略祂在微小事物上的细腻。耶稣在登山宝训中,没有指着浩瀚的银河教导我们,而是指着“天上的飞鸟”“野地的百合花”

“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太6:26

“有”的世界里,神的爱不是粗线条的,而是极其微观、极其细腻的。祂不仅托住万有,祂甚至“数过”我们的头发。在“常有”的灵修中,我们学习用属灵的眼睛去观察生活中的细节:清晨叶片上折射晨光的一滴露水,疲惫时家人递来的一杯温水,困境中陌生人一个鼓励的微笑,甚至是读经时突然击中内心的半节经文…

这些都是神“微观”的显现。在“有”中观“微”,让我们明白,神不仅是高天之上那不可直视的荣光,祂也是清晨叶片上那滴折射晨光的露水。祂的恩典,就藏在这些微小、具体、甚至琐碎的“有”之中。

 “无”“有”的交汇:道成肉身的奥秘

“常无”“常有”,在基督徒的灵修中绝非割裂的两极,它们在“道成肉身”的奥秘中完美交汇。

“太初有道(Logos)”,这道是无形无象、超越万有的(无);然而“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有)。这是宇宙间最大的“妙”,也是最极致的“微”。无形的神,为了爱我们,成为了有形的、会饥饿、会流泪、会死亡的耶稣。

因此,一个成熟的基督徒灵修,必然是在“无”“有”之间自由呼吸的。

只重“无”而轻“有”,信仰容易变成脱离现实的虚无缥缈,甚至走向苦修主义的极端;只重“有”而轻“无”,信仰则容易沦为世俗的道德主义或成功神学,失去对超越之神的敬畏。

我们需要在“常无”中,让灵魂升腾,去敬拜那位圣哉、圣哉、圣哉的超越之主,观祂的“妙”

我们也需要在“常有”中,让双脚落地,去拥抱这个充满残缺却又蒙神眷顾的世界,观祂的“微”

 结语

灵修,便是在这“无”与“有”的交织中,不断调整我们灵魂的焦距。

愿主赐我一颗“常无”的心,在喧嚣的世代中懂得静默与倒空,好让我能仰望星空,惊叹祂救恩的奇妙;

也愿主赐我一双“常有”的眼,在平凡的岁月中懂得凝视与感恩,好让我能俯察微物,触摸祂恩典的细微。

在“无”中,我遇见了祂的伟大;在“有”中,我经历了祂的亲密。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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