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以西结书》24章,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耶路撒冷被围困的那一天,正是先知以西结失去妻子的那一天。神要他记下这个日子 — “今日正是巴比伦王就近耶路撒冷的日子”(结24:2)。一个国破家亡的日子,一个先知生命中最撕裂的日子。
整章经文由两个沉重的预兆组成:锈锅的比喻(1-14节)与先知丧妻(15-27节)。而这两个预兆,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 审判必然临到,因为罪的锈迹已经除不掉了。
一、锈锅:除不掉的污秽
神让以西结设一个比喻:把锅放在火上,放进上好的肉块,加水、加柴,让锅开滚(结24:3-5)。但这口锅“长锈”了。锅里的肉再肥美,锅的锈却污染了一切。
耶路撒冷就是这样一口长锈的锅。表面上,它是神的城,有圣殿,有祭司,有献祭的礼仪。但内里,“流人血的城”(结24:6),“城中所流的血倒在净光的磐石上,不得掩盖”(结24:7-8)。更可怕的是,神说这锈“就是用火也不能除掉”(结24:12)。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百姓的罪已经根深蒂固,经历了神的管教、先知的警告,他们“却不愿意被洁净”(结24:13)。不是神不肯洗,是人拒绝被洗。不是神不愿救,是人执意不回头。有些锈,火烧不掉;有些硬心,苦难化不开。
神说:“我耶和华已经说了。时候到了,我必成就;我必不退縮,必不顾惜,也不改变心意”(结24:14)。这话令人战兢 — 当神的忍耐到了尽头,祂的审判绝不撤回。
二、丧妻:最深的痛,成为最真的信
如果说锈锅的比喻让人看到罪的可怕,那么先知丧妻的预兆则让人看到顺服的代价。
神对以西结说:“人子啊,我要击打你,夺去你眼目所喜爱的”(结24:16)。“眼目所喜爱的” — 这个短语传递出先知对妻子深厚的情感。她不只是配偶,更是他生命的一部分。然而神说,她要在晚上突然死去,而先知“却不可悲哀哭泣,也不可流泪”(结24:16)。
不能哭,不能办丧事,不能接受别人的安慰。这违背了人性一切正常的反应。以西结“早晨将这事告诉百姓,晚上我的妻子就死了。次日早晨,我便遵照耶和华的吩咐行”(结24:18)。
想象那个夜晚。妻子倒在怀中,他却不能放声痛哭。天亮了,他照着神的话,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他承受的,不只是丧妻之痛,更是在极痛之中仍然顺服的孤独。
百姓看不懂,问他:“你这样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结24:19)以西结回答:你们所夸耀的圣殿 — “你们所喜欢夸耀、眼目所喜爱、心灵所寄托的”(结24:25) — 将要像我的妻子一样,突然被夺去。到那日,“你们必因自己的罪孽相对叹息,渐渐消灭”(结24:23)。
先知的妻子,成了圣殿的预兆;先知的顺服,成了百姓的镜子。
三、沉默中的盼望
这章经文的最后,有一个微妙的转折。神说:当耶路撒冷被毁的消息传到巴比伦,有一个逃脱的人来报信,“那时,你必开口向那人说话,不再沉默。你必成为他们的预兆,他们就知道我是耶和华”(结24:27)。
在此之前,先知一直“哑口无言”。他的沉默,象征着审判之中神的话语似乎止息了。但神应许 — 审判不是终点。当预言成就,当人看见神的话一句都不落空,先知的口就必再次张开。这不是绝望的沉默,而是在沉默中等待神的话语再次发出。
四、今天的我们
读这章经文,我们不必把自己代入“被审判的以色列”而陷入恐惧。但我们需要问自己几个问题:
· 我的生命里,有没有“用火也除不掉的锈”? 有些罪,我们习惯了,麻木了,甚至觉得“大家都这样”。但神看的是内心 — 那除不掉的锈,正是我们不愿交给神的部分。
· 我是否愿意在极痛之中仍然顺服? 以西结的顺服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在感情最深处的撕裂中,仍然选择了神。信仰不是在顺境中的赞美,而是在至暗时刻的“尽管如此”。
· 我是否相信审判之后仍有话语? 有时神似乎沉默了,环境似乎绝望了。但神的沉默不是永远的沉默 — 祂的话语终必再次临到,祂的应许终必成就。
锈锅要被烧毁,圣殿要被拆毁,最爱的妻子要被夺去。但神的名,终将被认识。
当最深的痛临到,愿我们仍能像以西结一样 — 泪往心里流,脚步却仍向前走。因为知道,即便在烈火与沉默之中,祂仍是耶和华。
《耶稣与我们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以西结书24章那锈迹斑斑、又沾满泪水的锁孔里。
我们刚读完了那口除不掉锈的锅,也目睹了先知在丧妻之痛中不能哭泣的沉默。整章经文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 罪的顽固、审判的必然、顺服的血泪。如果把目光只停留在这里,我们会觉得神遥远得像一个铁面判官,与我们隔着不可逾越的深渊。
但若没有加略山,以西结书24章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悲剧;而有了耶稣,这章经文就成了指向恩典的路标。
一、那口“除不掉的锈”,与“洗得掉的罪”
神说耶路撒冷的锈,“就是用火也不能除掉”(结24:12)。这锈是积年累月、根深蒂固的罪愆,是流在磐石上不得掩盖的血(结24:7)。人自己洗不净,火(审判)也烧不掉。这像极了我们里面的某些东西 — 苦毒、骄傲、隐而未现的贪欲,我们挣扎过、努力过、甚至被环境管教过,可那锈迹依然在那里。
然而,就在这“无药可救”的绝境中,耶稣来了。施洗约翰指着祂说:“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约1:29)
以西结的锅锈,是律法之下人的真实写照 — 无能为力。但耶稣的宝血,是恩典之中的终极清洁。约翰一书说:“祂儿子耶稣的血也洗净我们一切的罪。”(约壹1:7)不是“部分”,不是“表面”,而是“一切”。那口锈锅若遇见十字架,再顽固的锈都要在祂的怜恤中瓦解。耶稣与我们的关系,首先就在于:祂来解决我们解决不了的锈。
二、那被“夺去的心爱”,与“赐下的独生爱子”
神对以西结说:“我必夺去你眼目所喜爱的”(结24:16)。先知的妻子,是他“眼中的瞳仁”,却被骤然取去。这让我们看到神对罪的恨恶有多么真实,祂宁可让先知的心被撕裂,也要藉此显明百姓失去圣殿的剧痛。
但当我们把目光转向新约,另一个更震撼的画面出现了:神没有夺去别人的心爱,祂亲手将自己“眼目所喜爱的”独生子赐给了我们。 罗马书说:“神既不爱惜自己的儿子,为我们众人舍了…”(罗8:32)
以西结是在被动地失去;天父却是主动地舍去。父看着耶稣在十字架上被悬起,正如当年圣殿被火焚烧。那一刻,天父的心比以西结的心更痛 — 因为祂失去的是与祂原为一的爱子。耶稣与我们的关系,绝不仅仅是“老师”与“学生”,而是替罪者与蒙赎者。祂替我们承受了那口锈锅该受的烈火,替我们承受了圣殿被毁般的隔绝 — 祂在十字架上喊:“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太27:46)那才是终极的“丧妻之痛”,是圣父与圣子在永恒中从未有过的撕裂。
三、那“不能哭泣”的顺服,与“流泪祷告”的大祭司
以西结在丧妻之后,被命令不可悲哀哭泣(结24:16)。他咽下所有泪水,以惊人的顺服成为百姓的“预兆”。这种顺服是无声的、悲壮的,像旧约里所有影儿的特质 — 刚硬而遥远。
但耶稣来了,祂不是不能哭泣的以西结,祂是流泪的耶利米,更是哭过也祷告过的大祭司。耶稣在拉撒路墓前哭了(约11:35),在耶路撒冷城前哀哭(路19:41),在客西马尼园大声哀哭流泪祷告(来5:7)。祂没有压抑人性,祂在人性中完全地表达了对死亡、对罪之后果的深切哀恸。
以西结的顺服让你我敬畏,但耶稣的顺服让你我亲近。因为祂的泪水告诉我们:这位神不是高高在上夺走我们所爱,而是走进我们的苦难,与我们一同流泪。 祂在十字架上的沉默(祂不为自己辩解),换来了我们今日在神面前可以放声哭诉的权利。
四、那“终必开口”的沉默,与“复活”的破晓
以西结书24章的末尾,神应许当审判成就时,先知的口必再次张开(结24:27)。那是从沉默到话语的恢复。
而在福音书里,耶稣在十字架之后,也经历了坟墓中最深的“沉默”。但第三天,石头滚开,祂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按马太福音的记载)是:“愿你们平安!”(太28:9)这不仅是沉默后的开口,这是死亡后的生命,绝望后的曙光。
耶稣复活,使得以西结书中那个“你们就知道我是耶和华”的终极宣告,不再仅仅是审判的句号,而是救恩的惊叹号。因为借着复活,祂证明了自己是掌管死亡的主。祂与我们的关系,最终极的一层是:祂是复活,祂是生命(约11:25)。那口锈锅的结局是焚烧,但在基督里的人,结局却是从灰烬中复活。
所以,回到那个问题:耶稣与我有关系吗?
若没有耶稣,以西结书24章是一面照出我本相的冷酷镜子 — 我有除不掉的锈,我会失去心爱的,我必须在沉默中承受罪的苦果。
但有耶稣,这整章经文都成了天父撕裂心肠的预告片。祂不是在审判中取乐的神,祂是在审判中预备救恩的神。
耶稣与我,不是远在天边的神学概念,而是:
祂的血,洗我那除不掉的锈;
祂的被弃,换我永远不被弃;
祂的眼泪,擦我所有不能流的泪;
祂的复活,保证我沉默之后必有欢呼。
以西结失去了妻子,但神没有失去我们。祂在十字架上舍了爱子,就是为了永远地得着我们。这关系,深过死亡,贵过生命。当先知在深夜咽下泪水时,他看不见两千年后各各他的山顶;但今天我们回望十字架,却能对着以西结书24章说出那句最安慰的话:
“祂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赛53:4)这,就是耶稣与我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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