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诗篇148篇,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唱诗班。太阳、月亮、星星在高天之上组成第一合唱团;海洋巨兽与深渊在低音部深沉应和;火焰、冰雹、雪花、雾气交织成多变的音色;山岭与丘陵以稳定的节奏托起旋律;结果子的树木与香柏树摇曳出生命的和声;野兽、牲畜、昆虫、飞鸟加入这欢庆的阵营;最后,君王与百姓、少年与少女、老人与孩童,所有人都在这首交响诗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部。
这是一首何等壮观的宇宙赞美诗!诗人呼召天上地下的一切受造物,都来赞美耶和华。从最高的天到最深的海,从最宏伟的天体到最微小的生物,从最有权柄的君王到最卑微的普通人,无一例外,无一缺席。
但仔细读来,我们会发现一个奇妙的真理:万物赞美的方式各不相同。太阳以自己的光芒彰显神的荣耀,黎巴嫩的香柏树以其挺拔指向创造者的伟大,狮子以吼叫显明神所赐的力量,人类则以心灵和悟性回应造物主的爱。每个受造物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创造它的主。
这就引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我,作为被造的一员,我独特的赞美是什么?
在忙碌的生活中,我们常常把赞美简化为特定时间、特定场所的特定活动 — 周日上午的诗歌,饭前的祷告,或困难中的呼求。但诗篇148篇向我们展示的,是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整全的视野:整个生命都应当是赞美的祭坛。
当艺术家以创造力工作,他们是在赞美那赐下一切美好恩赐的神;当母亲温柔地抚育孩子,她是在赞美那以母性之爱拥抱我们的神;当农夫辛勤耕作,他是在赞美那使地生出粮食的神;当科学家探索自然的奥秘,他是在赞美那设立宇宙秩序的神;当商人在交易中持守诚信,他是在赞美那信实的神;当学生在学习中专注认真,他是在赞美那智慧的源头。
马丁·路德曾说:“一个挤牛奶的妇女,若是凭信心做她的工作,她所做的比一个神甫或修女所做的一切更有价值。”因为当我们在各自的位置上,以敬畏之心做好每一件小事,那就是最真实的敬拜。
但诗人并未停留在赞美的多样性上。他最终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祂叫万民从尘埃中兴起,从粪堆中提拔贫寒人。”(诗148:14,新普及译本)这节经文揭示了我们赞美的根基 — 不是因为我们自身有何等伟大,而是因为那位创造者同时也是救赎者。祂不仅造我们,还在我们卑微的时候提拔我们,在我们贫寒的时候抬举我们。
这才是宇宙赞美的中心奥秘:创造我们的神,也是救赎我们的神。太阳的赞美在于它恒久地发光,黎巴嫩的香柏树在于它坚定地生长,而人类的赞美,最美的表达是在我们经历被“从尘埃中兴起”之后的感恩回应。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本如尘埃般微不足道,却被神的爱提拔;本如粪堆中的贫寒人,却被恩典高举 — 这样的心灵,自然会迸发出独特的赞美。这赞美不是模仿太阳的光辉,也不是复制香柏树的高度,而是以自己独特的生命经历,诉说着神的恩典如何在软弱中显得完全。
诗篇148篇结束时,诗人特别提到以色列 — “与祂相近的百姓”。这提醒我们,赞美不是一种抽象的概念,而是在具体的关系中发生的。当我们亲近神,当我们活在与他的真实相交中,赞美就自然而然地流溢出来,如同溪水从泉源涌出。
今天,无论你身处何种境遇,无论你的“岗位”多么平凡,都要记住:你是这宇宙大合唱中不可替代的一个声部。你不需要模仿别人的赞美方式,只需要找到自己那独特的声音 — 用你的工作、你的关系、你的恩赐、你的经历,来回应那创造你、救赎你、提拔你的神。
让我们的生命,从尘埃到星辰,都成为一首献给神的独特赞美诗。
祂爱我,赞美祂的名
清晨五点半,天色还没亮透。我推开窗,凉意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远处的山峦还蒙着一层薄雾,像还没睡醒的样子。
厨房里,水壶开始鸣叫。我给自己泡了杯茶,茶叶在水中舒展,慢慢沉到杯底。窗台上的薄荷长出了新叶,嫩绿的,上面还沾着昨夜的水珠。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水珠就滚落下来,消失在泥土里。
想起小时候,外婆也爱在清晨摆弄她的花草。她总是边浇水边哼着赞美诗,声音轻轻的,像在和花草说话。我问她唱什么,她说:“唱给天父听啊,也唱给这些花听。它们听得懂。”那时我不信,觉得外婆是老了,说糊涂话。可现在看着自己的薄荷,倒觉得她或许是对的 — 万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爱。
楼下的邻居开始了一天的忙碌。送牛奶的三轮车叮当作响,早点摊升起了白烟,卖豆腐的大婶照例吆喝了一声:“豆腐— 热豆腐— ”声音拖得长长的,在晨光里打着旋儿。这些声音,这些画面,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可就在这寻常里,我突然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杯子里的水,快要溢出来。
其实昨夜睡得并不好。有些事压在心上,翻来覆去地想,想不出头绪。凌晨两三点还醒着,听窗外偶尔经过的夜车,听风穿过梧桐叶子的声音。那时候觉得世界很大,自己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现在站在窗前,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心里那点灰暗竟不知不觉散了。阳光先是染红山顶,然后慢慢往下移,移过半山腰的松林,移过田野,最后落在对面人家的屋顶上。瓦片上的露水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碎银。
我想起《诗篇》里的话:“祂从灰尘里抬举贫寒人,从粪堆中提拔穷乏人。”灰尘和粪堆,那不就是我们每个人的光景么?可祂偏要把我们捧起来,放在阳光下,放在晨风里,放在这一整个新的一天里。
茶凉了,我又续上热水。看着热气袅袅升起,忽然很想赞美。不是大声地唱,只是在心里轻轻地说:祢爱我,祢真的爱我。这爱不在别处,就在这寻常日子的缝隙里 — 在薄荷的新叶上,在邻居的吆喝声里,在慢慢升起的太阳中。
有时我想,赞美或许就是这样简单的事:在清晨醒来,看见阳光照常洒进来,心里便生出感谢。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为着这平凡的一天,为着还能看见、还能听见、还能感受。为着知道自己被爱着,被这世界,被创造这世界的那一位。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小镇都照得亮堂堂的。远处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白的衬衫,蓝的床单,在风里轻轻飘动。那画面很美,像一首无声的赞美诗。
我关上窗,准备开始新的一天。心里有个声音轻轻地说:祂爱我,赞美祂的名。
天与地 一同颂赞
年关近了。
街巷里已有了动静。卖年货的摊子一溜儿摆开,红对联、金福字、灯笼穗子在风里轻轻地晃。杀年猪的人家飘出肉香,孩子们在巷口试放鞭炮,噼啪几声脆响,惊起电线上的麻雀,扑棱棱飞向远处的天空。
我站在阳台上,看这一切,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再过几日,家家户户都要团圆了。远行的人归来,老屋里升起炊烟,桌上摆满菜肴。人们举杯,说着吉利话,祝愿来年平安顺遂。这是千百年来的传统,是这片土地上最温暖的时刻。
可今年,我想在这些祝福之外,再多一样。
诗篇148篇,诗人站在古老的星空下,仰望穹苍,呼唤天上地下的一切都来赞美。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太阳依旧发光,月亮依旧皎洁,群星依旧闪烁。他看见海中的巨兽翻腾,山岭上的香柏树挺立,野兽在林中奔跑,飞鸟在天空歌唱。他还看见君王坐在宝座上,少年人在街市上欢呼,老年人坐在炉火旁回想。
这一切,都在赞美。不是因为他们特意要赞美,而是因为他们存在着,按照被造的样子存在着,就已经是在述说创造者的荣耀。
或许,这就是我在这个新年想要祝福的。
愿家家户户不仅要预备团圆的喜乐,更要预备一颗感恩的心。因为那一轮照着千家万户的太阳,是祂的恩典;那一片孕育五谷的土地,是祂的供应;那一条游子归来的路,是祂的保守;那一盏老屋里点亮的灯,是祂的看顾。
隔壁的阿婆在阳台上晒腊肉。一串串,红亮亮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油光。她看见我,笑着招呼:“过年好哇!”我也笑着回她:“过年好,阿婆,今年儿女都回来吧?”她笑得眼睛眯起来:“都回,都回,孙子也从深圳回来。”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默默地说:阿婆,愿您知道,那位赐您团圆喜乐的,是天地的主。愿您在这喜庆的日子里,也把一份感恩归给祂。
傍晚时分,天边烧起了晚霞。大片大片的红,从山那边一直铺到头顶,像是天上也挂了灯笼。楼下有孩子在唱儿歌,声音稚嫩,调子却古老。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细细的,直直的,在半空里汇成一片,然后散开,融入暮色。
这景象多好。天与地,老与少,人与万物,都在预备一个节期。而那位坐在高天之上的,正俯看这一切,满心欢喜。不是因为人们敬拜祂,而是因为人们活着,爱着,团圆着,感恩着 — 这本就是祂创造世界的心意。
“愿这些都赞美耶和华的名。”
这是我今年最想送给亲友的祝福。不是华丽的词藻,不是空洞的吉言,而是这样一份看见:看见我们每日所得的,都是从祂而来;看见我们生命所有的,都是祂的恩典。
年夜饭的桌上,会摆满丰盛的菜肴。请在动筷之前,或在心里轻轻说一句或高声赞美:天地的主,谢谢祢。谢谢祢赐下这一年,赐下这一桌饭菜,赐下这围坐的亲人。愿这团圆的喜乐,成为我们对祢最深的感恩。
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远处,有孩子的欢笑声传来。天上有几颗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它们也在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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