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23

等候要来的王


  

窗外梧桐叶又落了几片。一只灰雀在枝头稍作停留,复又飞起,像一枚被风吹起的羽毛,消失在渐沉的暮色里。

我坐在窗前,忽然觉得,整个冬天都在等待什么。树木等待新芽,大地等待解冻,而我呢?我的心在等待什么? 

桌上摊开的书这样写着:“你们要谨慎,警醒祈祷,因为你们不晓得那日期几时来到。”这话原是两千多年前说的,却像一枚石子投进今日的心湖,涟漪层层荡开。 

等候,本是我最不擅长的事。年轻时,等一封信也嫌慢,等一个人也嫌久。时间在指缝间流得那样急,我总想伸手抓住些什么。可如今才明白,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抓得住的东西。

那个要来的王,祂来的时候,会是怎样呢? 

是在清晨的薄雾里,像牧人唤醒羊群那样轻柔?还是在午后的喧嚣中,忽然驻足于每个奔忙的灵魂面前?或者,就在这样寻常的黄昏,当我凝视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时,祂已悄然站在门口? 

我不知道。如同我不知道哪一片云会落下今冬的第一场雪。 

但这不知道,竟让每个日子都成了礼物。清晨煮咖啡时升起的白气,午间路过教堂听见的钟声,黄昏时分落在书页上的最后一缕阳光——这一切都浸透了等待的意味。等待让寻常的事物变得不寻常,让有限的日子连接着无限。 

有时候想,究竟是我们在等候祂,还是祂在等候我们?等我们预备好心,等我们学会去爱,等我们在无数个平凡的日子里,渐渐长成祂喜悦的模样。 

最深的等待,大概就是这样双向的奔赴罢。 

夜色渐浓了。我起身点亮灯,小小的光晕在窗前铺开。想起那句古老的应许:“等候祂的,不致羞愧。” 

不羞愧,不是因为等到了什么,而是在等候中,我们已经被改变了。如同冬夜里守着一盏灯的人,自己先成了光。 

那个要来的王,祂来的时候,也许会发现一个已经准备好迎接祂的世界——不是因为有怎样的盛大排场,只是因为有许多颗心,在日复一日的寻常里,学会了安静地、盼望地、深深地等候。 

窗外有风经过。像极轻的脚步。




《回到你身边》

 

像一条河流寻找它的海

像一首歌寻找它的节拍

穿过无数白昼与夜晚

我终于回来

 

像飞鸟回到栖息的枝头

像船帆回到停泊的港口

卸下所有漂泊的尘埃

我终于回来

 

那些没有你的日子

像写了一半的诗句

每个词语都在等待

等待你把它读完

 

现在我站在这里

像春天回到大地

像星光回到眼眸

像所有的流浪

终于找到

回家的理由

 

门扉轻启 —

不是远行的终点

是爱的

另一个起点





《主,我爱你》

  

这三个字

轻得像秋天的落叶

重得像各各他的木头

 

我说出口时

晚祷的钟声刚好响起

一群鸽子掠过教堂的尖顶

 

主,我爱你 —

不是用嘴唇

是用每一天的日出和日落

是用每一个来不及说出的叹息

 

就像溪水爱着石头

绕过它

又拥抱它

就像庄稼爱着田地

在泥土里死去

又在泥土里复活

 

有时我不知道

是我在爱你

还是你在我里面

轻轻地爱着自己

 

多少个清晨

我读到你的名字

它就燃烧起来

像旷野的荆棘

不被烧毁

却照亮了整个早晨

 

主,我爱你

爱你在加利利湖边走过的路

爱你在客西马尼园流过的汗

爱你在各各他山上

为我留下的那滴泪

 

如今

这爱已经不大声说话了

它学会了安静

像陈年的酒

像晚年的约翰

只说一句:

你们要彼此相爱

 

夜深了

烛火摇曳

我最后一次轻轻地说 —

不是祈祷

不是誓言

只是一个孩子

回家时

脱口而出的那一声

 

主,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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