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华-我的磐石是应当称颂的!祂教导我的手争战,教导我的指头打仗。……耶和华啊,人算什么,你竟认识他?世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人好像一口气;他的年日如同影儿快快过去。……遇见这光景的百姓便为有福!有耶和华为他们的神,这百姓便为有福!”(诗144:1-4, 15)
默想:
这篇诗篇以大卫对神九种亲密的称呼拉开序幕:磐石、慈爱的主、山寨、高台、救主、盾牌、投靠者……。这不是神学命题的冷僻陈述,而是战士从战壕里发出的炽热告白。值得注意的是,大卫没有用“我们的磐石”,而是说“我的磐石”。信仰若不曾“私有化”为“我的”,就永远无法在争战中成为真实的避难所。
就在这高昂的赞美之后,大卫笔锋突转:“耶和华啊,人算什么,你竟认识他?”(3节)这并非自卑情结,而是在神的光中看清了自己。他刚数算完神的伟大 — 那位摸山山冒烟、发出闪电驱散仇敌的神,竟然顾念一口气、一个影儿。这种强烈的对比,不是叫人自我贬抑,而是叫人不再自命不凡,从而不再试图靠自己争战。威尔斯比(Warren Wiersbe)提醒我们,这种认知“尤其是当我们认为自己不必信靠神也可以掌握人生的时候”最为需要。
第5至11节,大卫在“外邦人的手”与“说谎言的口”包围中求告神。但最动人的是第9至10节 — 祷告尚未蒙应允,凯歌已然响起。“神啊,我要向你唱新歌……”环境丝毫未变,敌人仍在起假誓,大卫却在灵里预先尝到了胜利。这就是希伯来书十一章所说的“信是所望之事的实底”。信心不是看见才相信,而是在黑暗中看见光,在争战中听见凯歌。
第12至15节描绘了太平景象:儿子如树栽子长大,女儿如殿角石雕琢华美,仓房盈满,羊群孳生千万,街市没有哭号的声音。这不是成功神学的支票,而是神国度的远景 — 当神掌权时,生命必然兴旺,关系必然修复,社会必然安宁。值得注意的是,这幅异象始于家庭(12节),终于神自己(15节)。大卫没有先求国泰民安,再求神同在;而是先求神自己,福分随之而来。
祷告:
主啊,我的磐石,我称颂你!
你教导我的手争战,教导我的指头打仗。
多少次,我误以为胜利在乎我的勇力,
你却让我看见,若不是你教导,
我连一颗石子都甩不中巨人额上。
主啊,人算什么,你竟顾念我?
我不过是一口气,早晨发芽生长,
晚上割下枯干;
你却将你的名放在我这泥土器皿之上。
当谎言的右手在我周围起誓,
当大水漫过我的颈项,
求你使天下垂,亲自降临。
不等风浪平静,
我要先唱新歌 —
因为你已坐在宝座上,
你的掌权就是我的平安。
至于我的儿女,
愿你使他们如树栽子扎根溪水;
愿我的女儿被你的手雕琢,
成为殿中合用的角石。
至于我们的仓房与街市,
愿你的同在使其充盈,
不是财富,而是平安;
不是喧哗,而是敬拜。
你说,遇见这光景的百姓便为有福。
主啊,我不求遇见那光景,
我但求遇见你;
因为有你为我的神,
这百姓便为有福。
奉那曾从天上伸手救拔我的主耶稣之名,
阿们。
祂认识我
—诗篇144散记
傍晚时分,院子里起风了。晾衣绳上那件旧衬衫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呼吸。我忽然想起大卫的话:“人好像一口气;他的年日如同影儿快快过去。”
一口气有多长?不过是胸腔的一次起伏。影子有多久?不过是日头偏西的半个时辰。我们的一生,神却拿它当一回事。
这就是诗篇第一百四十四篇最让我惊异的地方。大卫刚刚还在历数神的可畏 — 磐石、慈爱的主、山寨、高靠、救主、盾牌 — 每一个称谓都带着战场的尘土和兵器的回响。那是一位战士在沙场上抬头,看见箭雨之上还有更高的权柄。可就在这战鼓未歇的时刻,笔锋忽然一转:
“耶和华啊,人算什么,你竟认识他?”
这句话像极了诗篇第八篇:“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但第八篇是仰望星空时的叹息,而这一篇是俯伏尘埃时的哽咽。大卫不是在静谧的旷野牧羊时发出这问,而是在“外邦人的手”和“说谎言的口”的围困中。一个被追杀、被出卖、被谣言淹没的人,竟在这时候想起了神的认识。
不是神的能力,是神的认识。
我想,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安慰。认识,远比能力更亲密。能力可以拯救你脱离仇敌,但认识,是在你独自被囚时,知道有人记得你的声音。能力可以使仓房盈满,但认识,是在仓房空空时,仍旧有人呼唤你的名字。
我们常说“神知道我的需要”,但大卫说“你竟认识我”。
认识一个人,需要时间,需要专注,需要在场。你不是认识路边的行人,你认识的是同席的、同工的、同榻的。大卫的意思似乎是:神啊,你竟肯花时间在我的身上,专注在我的日子,亲临在我的每一个惧怕里。
祂认识我。
这三个字,比“祂帮助我”更让我安静。帮助,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伸手。认识,是在我沉默的时候,祂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们的日子真如一口气。晨起时觉得今天很长,暮色四合时才发现不过几件事、几句话、几个恍惚的走神。我们的一生在历史长河里连一个逗号都算不上,祂却把我们写成一句完整的诗。
院子里那件衬衫还在风中飘动。我忽然觉得,它不再只是衬衫了。它是一口气的形状,一个影儿的轮廓,一个被风记住、被光描摹的生命。
风认识它,光认识它。晾衣绳的颤动向它致意。
而我的创造主,祂认识我。不是知道我的履历,是认识我的叹息;不是翻阅我的档案,是记得我童年初次祷告时的口齿不清;不是计算我的功过,是明白我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愧疚和盼望。
祂认识我。所以祂教导我的手争战,不是因为我善战,而是因为祂知道我的手会颤抖。祂搭救我,不是因为我配得,而是因为祂记得我的名字。
大卫说:“遇见这光景的百姓便为有福!”
什么光景?不是仓房盈满、羊群千万的光景 — 虽然那也是祝福。他紧接着说:“有耶和华为他们的神,这百姓便为有福。”原来,福气不是光景,福气是神自己。
风还在吹。暮色渐浓。
我轻轻说:主啊,你认识我。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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