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1

仰望中的谦卑与盼望:诗篇123篇的灵修默想

 

坐在天上的主啊,我向你举目。看哪,仆人的眼睛怎样望主人的手,使女的眼睛怎样望主母的手,我们的眼睛也照样望耶和华我们的神,直到祂怜悯我们。耶和华啊,求你怜悯我们,怜悯我们!因为我们被藐视,已到极处。我们被那些安逸人的讥诮和骄傲人的藐视,已到极处。(诗篇123:1-4)

 

举目仰望的姿态

诗篇123篇是一首简洁而深刻的上行之诗,描绘了人在困境中转向神的姿态。坐在天上的主啊,我向你举目这开篇的宣告,为我们的灵修生活奠定了基调:真正的信心始于将目光从自身的困境转向那位超越的主。

当我们举目仰望,我们承认自己的局限和无力。在这个习惯于低头看手机、专注于眼前事务的时代,这首诗篇邀请我们做一件简单而深刻的事:抬起头来,看向比我们的环境更高之处。这不仅是一种物理动作,更是心灵的转向。

仆人般的注视

诗人用了一个美丽的比喻:仆人的眼睛怎样望主人的手,使女的眼睛怎样望主母的手。在古代文化中,仆人需要时刻注意主人的手势,以便及时回应主人的需要。这是一种专注、期待、随时准备回应的状态。

我们与神的关系中也应有这种专注的等候。不是随意一瞥,而是持续、专注的注视。我们的眼目不应被环境的波澜所左右,而要定睛在那位信实的主身上。当我们将目光固定在神身上时,环境虽然未变,但我们的视角已经转变。

在藐视中的信靠

这首诗篇背景是被藐视,已到极处的处境。诗人没有否认痛苦的现实,却选择在痛苦中望向更高之处。他经历着安逸人的讥诮骄傲人的藐视,却没有让这些定义他的现实。

在我们生活中,也常有被误解、被轻视、被不公平对待的时刻。这首诗教导我们,在这样的时刻,我们呼求的对象不是那些藐视我们的人,而是那位坐在天上的主。我们的价值不建立在他人的评价上,而是建立在神的眼光中。

直到祂怜悯我们

直到祂怜悯我们这句话中包含着耐心的期待。这是一种不设定时间表的等候,是一种无论多久都持续仰望的决心。真正的信心不在于立即得到回应,而在于无论等待多久,依然保持仰望的姿态。

诗人重复呼求耶和华啊,求你怜悯我们,怜悯我们!这不是缺乏信心的表现,而是深知自己唯一的盼望在于神的恩典。我们在困境中的祷告,往往是重复、简单、发自内心的,神并不嫌弃这样的祷告。

今日的应用

在忙碌而焦虑的现代生活中,诗篇123邀请我们:

1. 每天有意识地举目仰望,暂时离开眼前的困境,思想神的伟大与信实。

2. 培养仆人般的注视,在祷告中专注等候神的指引,而非匆忙地表达我们的需求。

3. 在受伤害或被误解时,将目光从人的评价转向神不变的慈爱。

4. 学习直到...”的耐心,相信神的怜悯会在最合宜的时候临到。

祷告

坐在天上的主,我今日向你举目。在忙碌与压力中,帮助我抬起眼目仰望你。教导我像仆人注视主人那样专注等候你。在我感到被误解或轻视时,让我定睛于你的肯定。给我耐心等候你的怜悯,因我知道你的时间最完美。阿们。

 

圣哉,当我们学会诗篇123中的仰望,我们就找到了一个超越环境的立足点 不是基于我们的感受或处境,而是基于那位永远可信的主。在这样的仰望中,我们的灵魂找到真正的安息。

 

 

手的方向

 

我低头走路的日子太久了。看路面的坑洼,看自己的脚尖,看手里永远发光的屏幕。世界被折叠成眼底的方寸,沉重而扁平。直到某个脖颈酸痛的黄昏,我无意识地抬头 颈椎骨节发出一声轻响,像生锈的门忽然被推开 我看见了完整的、辽远的、正在燃烧的天空。那一刻,我莫名想起一个古老的比喻:仆人的眼睛怎样望主人的手。

我想象那双眼睛。不是奴隶战战兢兢的恐惧,而是熟知、信赖、全神贯注的等候。在中东炽热的阳光下,一个仆人立在回廊的荫凉里。他的主人正在庭院与客交谈。没有言语的吩咐,只有主人垂在椅边的手。那手或许会微微抬起 需要斟酒;或许会轻轻一动 需要递上汗巾;或许只是安静地搁着,保持着一种安详的休止。仆人的全部世界,都聚焦在那只手细微的预备动作上。那不是被动的服从,而是一种活在对方生命节奏里的、主动的契合。他知道,所有需要的信号,都将从那只手发出;所有的行动,都将源于对那手势正确的解读。他的等候里没有焦虑,因为信赖已使等待本身成为一种安宁的参与。

我们早已遗忘了这种注视。我们的时代充斥着手 挥舞的、握拳的、点击的、滑动的手。每一只手都在呐喊:看我!听我!跟随我!我们则像惊慌的鸟,被无数方向的手势撕扯,最后只能疲惫地闭上眼睛,或把自己的手也加入这场混乱的合唱。我们望向太多的手,结果却成了视觉上的流浪儿,心灵上的失语者。

可那经文说的是:我们的眼睛也照样望耶和华我们的神。这转换是奇妙的。从具体的人身,转向那位不可见者;从一只会疲惫、会收回的肉体的手,转向那创造万有、托住万有的神圣的。如何仰望一位看不见之主的呢?

我想,便是去凝视那只在万物中留下的纹路与动向。是春日第一棵破土的草芽里那股不容置疑的生命力;是深夜无法入眠时,心底升起的那道莫名却坚定的平安;是阅读一本古旧的书,字句忽然像光一样刺透你多年困惑的那个瞬间;甚至是在你最大的失败里,隐隐感到的那条将引你走向另一条道路的、纤细却坚韧的线索。神的不在云霄之上显示威严,而在万物细微的脉动里,在心灵深处的微声中,显明祂护理与引导的痕迹。仰望这双手,需要我们调频整个生命的感官,从喧哗转向静默,从向外索求转向向内聆听,从急于行动转向学习驻足与辨识。

这样的仰望,重塑了等候的全部意义。它不是空洞的消耗,而是充满张力的预备;不是无奈的停滞,而是最深刻的主动。就像那个仆人,他的身体静止,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流动,与主人的心意保持着最敏锐的同频。当我们如此望向神,我们就不再是被命运之风胡乱吹刮的落叶。我们成了在深海之中,静静调整着浮力,只等待那股正确洋流来临的航船。我们依然不知道那手势何时落下,不知道怜悯以何种面貌抵达,但我们知道自己在望着那唯一正确的方向。这种知道,本身就成了在荒原中的避难所,在风浪里的锚。

于是,我尝试在自己的生活里,恢复这种仰望的功课。在焦虑如潮水涌来时,我停下心里喋喋不休的盘算,只简单地抬头,默念:我的眼睛望向你。在喜悦漫过心堤时,我不再急于抓住或炫耀,而是让那喜悦也成为一双眼,透过欢欣的泪水,去望那喜悦的源头。我渐渐明白,那双仆人的眼睛,最终不是为了得到一件件具体的赏赐,而是为了在永恒的注视中,被塑造出与主人相似的、安宁而敏锐的性情。

此刻,我又低下头,继续我尘世的路。但我知道,我的脖颈已经记住了抬起的角度,我的眼睛深处,已经住进了一束向上望的光。生活的绝大部分内容仍在手边,在脚下,但我生命的重心与方向,已悄然系于那双看不见的、至高者的手上。我走在这地上,却仿佛总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在我的视线与高天之间。地上的一切因此既真切,又有了某种轻省透明的质地 因为我不再是它们的囚徒,我只是一个边行走、边仰望的,等候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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