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0

我心欢喜

 

七点零三分的地铁站,

碎纸机吞吃合同的清晨,

数据流冲刷着虹膜的蓝光 —

我竟感到一阵欢喜,

如隐秘的脉搏,

在腕间轻轻跳着古老的节拍。

 

并非因为晴空,

(窗外正堆叠着铅灰的云)

也非因好消息,

(收件箱躺着三封未读的拒绝信)

这欢喜来得无缘无故,

像早春第一株不知名的草,

顶开沥青的裂缝。

 

它有时藏在:

咖啡杯沿不完美的釉痕里,

陌生人忽然扬起的眉毛间,

或某个走调的哼唱,

突然接上另一扇窗飘来的旋律。

 

它不喧嚷,

是静默的核,

在最深的潮汐里旋转 —

当疲惫如浪退去,

心岸露出被岁月磨圆的石:

每颗都记得光,

每颗都收藏着涛声。

 

在报表与账单的间隙,

在未完成的承诺与过期的梦之间,

这欢喜如未拆的信,

在抽屉最底层微微发烫。

 

我学会不再追问来处,

只当它是野生的花,

开在必经的路旁;

是未预约的月光,

漫进加班的深夜。

它让我的存在变轻,

轻如可以随时开始飞舞的尘,

又变重,

重如被整个星空锚定的船。

 

这是不为庆典准备的欢喜,

不悬挂彩旗,

不等待掌声。

它只是存在着 —

像呼吸一样忠实,

像心跳一样,

替我重复那句未说出的:

“是的,

我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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